36. 骨肉难定一寸亲

意识到有人救下她后，崔世殊心底着实松了口气，没救下人反倒把自己搭进去的蠢事她是再不想做了。

耳边方才还在破口大骂的吼叫声，如今变为凄惨求饶，后来连含混的哼唧声都没了，只剩脚踹在身上的闷响。

崔世殊察觉到不对劲，可别把人打死了，抬头一看，明千回下了狠手。

微弱提醒道，“别打了，教训够了，再打要出事的。”

可明千回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中，面无表情，眼神无比坚定，甚至到疯狂的程度，一脚比一脚狠，那力道完全是要冲着要人命来的。

这还是她之前所见的温柔中带着点小女儿情态的待嫁新娘吗？简直就活脱脱一尊杀神。

崔世殊奋力向前爬去，抱住明千回的双腿，阻止她的暴行，哀求道：“真不能打了，再打他就没命了。”

明千回很快察觉到了阻力，一身急着发泄的戾气被突如其来的一抱硬生生打断，愣在原地。

原本凌厉的神态柔和下来，没再理会晕死过去的小孩，伸出手拉着崔世殊将人慢慢扶起来，面上很是怜惜，将她额前的乱发拨开。

若不是疼得厉害，崔世殊必然要为如此迅速的变脸绝技赞叹。

崔世殊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现下必是极为狼狈，可明千回瞧着似乎很是心疼，眉间紧蹙，安抚道：“瞧你这副模样，小可怜，没事了，我带你回家。”

崔世殊道谢后，便让她去看看之前被欺负的孩子怎么样，被打的时候这孩子一直不出声，她实在担心。

出乎她意料，明千回听完后冷淡回应，“不会有事的，她命硬着呢，祸害遗千年。”

刻薄的话语落到崔世殊耳中，她怀疑二人有恩怨，看来小家伙招惹的仇家还不少，问道：“你认识她？”

哪料听完这话的明千回忽然笑起来，一声高过一声，因为搀扶的姿势，二人贴得很近，崔世殊都能感受到她胸腔起伏带来的震动。

大概是笑累了，在崔世殊困惑的眼神里，她凑得极近，仿佛要从她的眼睛里得到答案一样，没什么感情的质问，“你连明千朵都认不出了？”

崔世殊脑子里嗡的一声，心中大骇，不可置信，师姐怎么会是这副模样。

这实在怪不了她认不出，她有记忆起，明千朵的样貌就一直在变，她根本不知道师姐从前的模样。

可这就更奇怪了，凭着师姐对美貌执着到病态的程度，按理来说，既然是美梦，怎么还会受别人的欺负，还能忍受脸上的缺陷。

她想去看看师姐的情况，可是被明千回的手拦住，她奋力拉扯，明千回怕又伤到她，只好放手。

刚刚那群小孩下手太重，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跟移位似得，疼得她想撒娇，一失去搀扶就再也撑不住，站也站不住，只好任由自己跌坐在地。

刚将人翻过身，拨开头发，崔世殊着急想看看师姐伤成什么样，猝不及防跟一双冷漠空洞的眼睛对视，她原以为师姐晕过去了，没想到她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任由一切伤害发生，连一声痛呼都没有。

崔世殊疼得脑袋跟糊住一样，实在没办法再考虑师姐不对劲的状态，没大事就好，心神一松，任凭自己倒下去，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未到来，她被一双温热的胳膊稳稳接住。

也会她太着急了，刚才竟然忘记这是明师姐自己的梦境，谁出事，她都不会出事。

抬头才发现明千回若有所思地盯着她，不知在想些什么？崔世殊被看得有些发慌。

欲盖弥彰地解释说：“我刚刚没看清她的脸，”

“哦”，明千回并未拆穿，只扶着人往前走，“不重要，先送你回家。”

“等等，还有明……千朵。”

似乎是感觉到怀中人的决心，明千回很是为难地退步了，“我等会来接她，我可抱不住两个人。”

崔世殊没动，对上她怀疑的目光，明千回脸不红气不喘，“我只是个女孩子。”

明千回扶着她慢慢往前走，崔世殊虽然怀疑这话的真实性，但这毕竟是师姐所谓的“美梦”，才放下心来。

有意想跟她打听多些师姐的消息，心中的疑虑就直接问出口，“你很讨厌她吗？”

“明知故问，不明显吗？”

“就是因为明显，所以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们不是家人嘛，她不是你妹妹吗？”

明千回讥诮地笑了，“我觉得你这个说法很奇怪啊，因为是我的家人，所以我必须要爱她？我不能不需要任何理由的讨厌她吗？爱放在亲人身上是什么理所当然的事情吗？血缘凭什么凌驾于我对人的感觉和判断之上呢？”

一连串的质问下来，崔世殊一时无法招架，但她认为这是比讨厌还要复杂沉重的感情，崔世殊喜欢师姐，但她明白不能要求这世上所有人都喜欢师姐，可有一点她想不通？

“你恨她，可你还是救了她。”

明千回深深看了她一眼，“我不是救她，是为了救你。”

“因为我是你心上人的妹妹？”

明千回摇了摇头，“我并不认为自己是个坏人，在你的眼里有这么自私吗？即使我不认识你，任何人我都会去救的。”

崔世殊反问：“除了明千朵？”

一个毁容的沉默的没人爱的妹妹，似乎并不能成为她的阻碍，也不会从她这里夺走什么，为什么会生出如此大的怨恨呢？

明千回没有回答，只说：“你到家了。”

她这才发现已经到了客家医馆的大门前，明千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