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 榜上有名
路上,谢鸣昭想起自己还未吃晚饭,便问裴书尧:“我带了些面包,你是想吃面包垫垫肚子,明日睡醒了再去好好吃一顿,还是现在就去好好吃一顿。”
裴书尧掂了掂包袱,份量挺重的,谢鸣昭带了不少过来。
“先吃面包讲究一下,我们等会回了客栈好好沐浴一番,再好好睡个够。”
他现在累得真的不想再多走一步。
谢鸣昭也是这么想的,“好,我们赶紧回去吧。”
这客栈是裴书尧早早就预订好的,床只够一人睡,可两人挤挤也是能睡的。
伙计提来热水,两人分别冲了凉后,再吃了些面包,躺床上沾枕头就睡了过去。
直到第二日日上三竿,裴书尧才醒来。
裴书尧一睡醒就看见窝在身旁熟睡的谢鸣昭,心里一阵暖洋洋的。
她真的来找他了,还是连夜骑马赶来的,她还怕等不到他,一直站在贡院门口等着。
心里是又高兴又心疼。
心疼她骑了这么久的马,熬得两眼通红;心疼她为了等自己站在门口一下午,腿只怕不是自己的腿了。
他蹑手蹑脚下床,开门使了些银子遣伙计去买些泡脚用的方子回来,煲成热水,他要给谢鸣昭泡脚。又命伙计备一些味道好的吃食,等谢鸣昭醒了就用。
可谢鸣昭竟一直睡到午后才醒来。
她摸了摸床铺,旁边是空的。直起身子准备下床,可腰间和腿部传来的酸痛令她不禁吸了口凉气。
坐在饭桌前读书的裴书尧听见响动,立马看向床铺。
“阿昭,你醒了。”
见她皱着眉头,神色着急,“你怎么了?有哪里不适吗?”
谢鸣昭揉了揉腰,“连骑两日马,腿和腰酸死了。”
“你快躺下。”裴书尧扶着谢鸣昭躺下,手轻轻地替她揉着腰部。
“你饿了吗?穗城的状元及第粥味道十分不错,你尝尝。”
谢鸣昭点了点头,闭着眼睛享受着裴书尧的按摩,在他的揉捏下,腰部的酸痛舒缓了不少。
“你什么时候醒的?”
“醒了有段时间了,我让人备了泡脚水,你泡泡脚,能舒服些。”
“好。”
裴书尧就立马起身去唤人。
不一会儿,裴书尧端来一盆热水,热气腾腾地,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草药味。
“是生姜和艾草,我让伙计煮了水拿来泡脚,正适合你久站发酸的腿。”
说着,他把木盘端到饭桌前,“阿昭,来这里泡,等会一边泡脚一边吃饭。”
谢鸣昭笑道:“这也太不成体统了。”
裴书尧也笑了,“这里又不是什么京城,就我们两人在,不必太过拘谨。”
他扶着谢鸣昭在饭桌前坐下,轻轻捏着谢鸣昭的脚腕,放进木盘里。
热水裹住双足,暖意瞬间漫了上来,谢鸣昭轻轻吁了口气,只觉浑身都妥帖了几分。
这时,房门被敲响,传来伙计的声音:“郎君,吃食已备好,现在要用吗?”
裴书尧应道:“进来。”
门被推开,进来两名伙计,手里都端着食盘,一伙计食盘上放着两碗粥,另一伙计的放着几碟小菜。两位伙计把吃食摆下后就离开了。
裴书尧把碗里的粥拌匀后,送到谢鸣昭跟前,“这里的猪杂粥与你平日里做的味道不同,快尝尝。”
谢鸣昭舀了一口吹凉了尝了一口,这里的粥米粒软烂成糊,猪杂料很足,鲜而不腥,爽口清甜。
她平日里熬的粥更偏向粒粒分明的,只因她更喜爱浓稠成粒的粥。
“这粥确实好吃,状元及第这个名号也应景,只怕所有的书生到了此地都要尝尝这粥,不为别的,就为了沾沾状元及第的喜气。”
裴书尧笑了,随后又压低音量,故作神秘道:“不瞒你说,我刚到穗城那几日确实每日都在吃这个状元及第粥。”
谢鸣昭睁大眼睛,“哦?裴书生竟有这般心气?”
裴书尧:“你说的,不想考状元的书生就不是好书生。”
“噗!”谢鸣昭没忍住笑了出来,“那裴书生此次考试考得如何啊。”
裴书尧敛了笑意,“我不敢直言,得回去让夫子瞧过了才行。”
谢鸣昭没再说话,毕竟这几日奔波实在是把她饿惨了。
粥很烫,她就夹了块鸡蛋馅饼吃,一边把粥吹凉吃粥。
裴书尧见谢鸣昭吃得欢,他也拿起勺子吃粥。自醒了之后,原想着等谢鸣昭醒了一起吃饭,结果她竟睡到午后。此时他饥肠辘辘,粥太烫吃得不得劲,索性夹了个馅饼大口大口地吃着。
“你没吃东西吗?”谢鸣昭见他这般饿,问道。
“没,本想着等你醒了一起吃,结果你竟睡到这个时辰。”裴书尧笑了笑。
“你也真是死心眼,饿了不会先自己吃啊。”谢鸣昭被他气笑了。
“我是想着先吃的,就怕你下一刻就醒了,等着等着就等到现在。”
谢鸣昭重重叹了口气。
吃饱饭后,脚也泡好了。
谢鸣昭换了衣裳,就吵着裴书尧带她到外面逛逛。
穗城的墟市比平城的墟市要更加热闹些,到处都是叫卖声。
谢鸣昭每走到一处铺子,就有人迎上前来招揽,这倒令她有些烦恼。
不过,只要她抬手阻止,那些人也不会缠着,这倒还挺通情达理的。
两人挽着手,在墟市上买了些新奇玩意,又买了些小吃,便回到客栈。
“阿昭,我明日要回眙宁书院了,你呢?是要回平城还是跟我一起回书院?”裴书尧把买来的东西放好,便把自己的打算告知谢鸣昭。
谢鸣昭想了想,“此次出来我主要目的是见你,既然见到你,就不跟你去书院了,我回平城。”
她摸摸裴书尧的脸蛋,胡子拉碴的,有些硌手,“你在书院好好读书,我在家里等你的好消息。”
裴书尧闻言,眼底掠过一丝失落,但随即笑道:“好,我听你的。”
“但,我有一事要与你商议。”
裴书尧有些惊讶,毕竟谢鸣昭很少有事情要与他商议的,他顿时坐直身子,道:“你说。”
“你要是春闱考上了,等到分派官职时,你就以擅长农事种植为由,主动求管农耕相关的差事。改善粮食种植技术,提高粮食产量,填充粮仓。届时,你再提出成立农村合作社,将农户无法出售的粮食统一收购,转卖给我。我再成立粮食加工坊,生产相应的农副产品进行出售。一来,可增加当地营收,不仅充盈老百姓的袋子,也充盈了国库。二来,成立加工坊可为流民、乞丐及生计艰难者提供生计,这对于你来说是笔政绩。你我二人无背景无人脉,若一头扎进朝堂党争之中,难免左右掣肘,倒不如到地方干点实事。真到了那步,皇上就算想动你,都得掂量掂量。”
此话一出,便是长久的沉默。
此法是她想到的目前能最快实现自己目的的法子。她一个人在岭南发展有限,要想走出外地,必须倚仗可靠的人脉。借助九皇子的势力势必省事,只是两人之间种种也仅是倚仗往日的情分,可情分总有用完那日,倒不如与自己丈夫合作更实在些。
况且裴书尧的官做得越大,于她而言更有利。
总之,这是双赢的举措。
裴书尧站起身来,在谢鸣昭跟前来回走了第三十趟后,最终停下。
“好,我听你的。我听夫子说过,大靖田地虽多,但天灾、技术等原因导致产量不高,外加边关等地多有外敌骚扰,粮食缺口极大。若是能从此处入手,提高粮食产量,就如你先前种植的杂交水稻一般,不出数年,就能改善大靖如今的局面,于我于朝廷是双赢。”
他神情笃定,眸底藏不住的兴奋。
谢鸣昭起身握着他的手,“既如此,你安心备考,我在家里等你的消息,我会处理好这边的事情,只要你的任命下来了,我就与你同去。”
裴书尧紧紧握住她的手,嘴唇紧抿着,可眼眶却红了一圈。
“阿昭,一开始你说要嫁给我时,我却对村长说‘我不需要女人’,我现在真后悔当时说了那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