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栖光匣【游宝岛雨天】
游宝岛的雨总是来得毫无预兆。
前一刻还是晴空万里,后一刻乌云就从海天交界处压过来,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瓦片上,溅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
凌纤刚练完剑往回跑,跑到半路就被浇了个透。
她推开院门的时候,整个人像刚从海里捞上来的。
头发像水草一样黏在脸上,衣服往下滴水,鞋里也灌满了水,每走一步就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
她正准备直接冲进自己房间换衣服,一抬头就看见燕子归正撑着伞站在廊下,伞面绘制的墨竹被雨水打得湿透,颜料洇开了淡墨色的水痕。
他穿着件靛蓝色的家常长衫,头发也没束冠,就这么半披着,看见她进门,眼睛一弯,迈着方步慢悠悠迎上来。
“我就知道你没带伞。”他把伞往她那边偏了偏。
“我都已经湿透了,撑伞还有意义吗?”
“怎么有没意义。撑伞是为了让我站在这儿等你的时候看起来不那么像在专门等你。”他说这话的时候,雨滴顺着伞骨滑下来,正好滴在他鼻尖上。
他眨了眨眼,没擦,保持着那副优雅的姿态,貌似雨滴也是他造型的一部分。
“所以这把伞现在的作用是道具?”凌纤和燕子归相处这么久,仍在试图努力接受他的一些行为。
“准确地说,是一种氛围道具。”他用空着的那只手从怀里拿出一条干燥的布巾,递给她,“给,擦擦头发。”
凌纤接过布巾,一边擦头发一边往里走。走到廊下回头一看,燕子归还撑着伞站在雨里,雨水顺着他的伞沿往下淌,溅湿了他的鞋。
她无语地看着他站在那里,手里举着伞,头发被风吹得乱成一片,还在那儿故作优雅地笑。
好像他此时此刻并非站在瓢泼大雨里,而是站在春光明媚的庭院里。
“你还杵在那摆什么姿势?进来啊。”
燕子归微笑着道:“等你先进去,这叫风度。”
“算我求你了大哥,风度是在下雨天先把伞给没带伞的人。所以正确的做法应该是你把伞给我,你自己淋回去。而不是还撑着伞跟我一起站在雨里瞎聊。”
燕子归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伞,似乎在进行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然后他把伞往凌纤手里一塞,转身就往廊下跑。
跑了没两步,脚下一滑,险些整个人摔倒在湿漉漉的石板上,幸好他及时扶住了廊柱。
凌纤撑着伞站在雨里,看着他那副狼狈样,终于没忍住,拍着大腿大笑了出来。
她心里想着,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人才吗?
笑声被雨声盖住了大半,燕子归听得清楚。他站在廊下,衣服湿了一大半,看着她站在雨中笑得前仰后合,忽然觉得这雨淋得不亏。
“真有那么好笑?”
“你跑步的样子,活脱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从袖子里又掏出一块手帕,发现竟然是湿的,他拧拧干,擦了额头上不知道是雨水还是冷汗的水珠,“你刚刚说的很有道理。下次下雨,我应该直接把伞给你,然后自己淋雨回去。”
“别这样做,只会让我觉得你傻。”
“无所谓,至少你记住了这个瞬间。”他靠在廊柱上,把湿透的袖子挽到肘弯。
雨水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淌,滴在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燕子归想到了什么,“你想不想吃姜汤?方才淋了雨容易风寒。”
“你竟然会煮姜汤?”凌纤抱着怀疑的眼光上下打量燕子归,像是刚刚才认识他。
“看过爹娘煮,感觉不难。”他转身往厨房走去,走了几步又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