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往生道
“你在做什么。”
阴冷的声音猝不及防的响在背后,玉兰汗毛直立,心脏剧颤,她惊恐转身,就看到穿着一身黑紫衣袍的男人站在阴影之中。
窗子透过来的一道光照亮了男人小半张脸,潘启再次开口,声音像来自冰窟魔域:“你,在做什么?”
玉兰浑身一抖,瘫倒在圈椅中。小青蛇从她手腕爬上桌案,上半身直立,发出嘶嘶的威胁声。
不祥的预感从心头划过,玉兰失声惊叫:“不要!”
一道紫光闪过,小蛇瞬间断成了两截。
眼泪大颗大颗滚落,玉兰望着一步步走近的潘启,声音颤抖:“公子,我错了,公子,饶了我这次……”
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明明潘启此前并没有在她面前暴露过粗暴的一面,此刻却有一种出自本能的恐惧席卷了她的全身,好像下一刻就会堕入地狱一般。
潘启走到玉兰身边,用袖子帮她擦干眼泪,表情又变得十分温柔。他把玉兰从圈椅中拉了起来,用手指点了点那张被蛇血染红的“穢”字。
“这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藏,它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人人都能用,人人都可以用,但在我之前,没有人发现它的力量。
“是我发现了它的价值,这是天地赋予我的财富,让我得到了可以与天道抗衡的能力,我借着它看清了天地间万物的运转规律,看到了跳出轮回的可能!”
潘启滔滔不绝的说着,玉兰定定的望着他的双眸,眼神逐渐变得空茫,像是被深渊吸取了全部光亮。
她听到潘启问:“你可以助我吗?”
“我?”
我能有什么用?
她根本就搞不清楚公子在说什么,什么天道、力量、抗衡,公子要与谁抗衡?她听不懂。只听懂了最后那句:“你可以助我吗?”
她茫然的点了点头,接着,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抽离了身体。
从那天起,玉兰越来越阴郁,数月后的某一天,她在浴盆中划开了自己的手腕。意识消散的那一刻,浅紫色的奇诡图案在她身体上空亮起——
“嘶……”
记忆被强制中断,针刺一般的头痛袭来,程晓羽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现实中时间刚过了几分钟,四个往生道邪修都已经失去意识,被绑得结结实实丢在程晓羽刚刚躺过的地方。
鬼婴正拿着他们的木匣子当玩具抛来抛去,五通抱臂坐在一把不知道从哪找来的木椅子上,看着他问:“出什么事了?”
程晓羽沉吟道:“往生法阵……”
上次看到往生法阵之时,程晓羽就被幻境弹了出去。当时他只顾着度化秋雨,并没有想过其他的。
现在他以旁观的角度观看玉兰的记忆,再次被强制中断,应该又是往生法阵的保护机制起了作用。
潘启为什么会设计这样一种机制?
难道是这些由法阵炼化的杀身厄鬼掌握着什么秘密,潘启不想让这个秘密被人窥视?
程晓羽突然灵光一现。
亡魂没有饮过忘川水,魂印并未消散,即便是成了厄鬼也应该是有记忆的。有没有可能是她们成为厄鬼之后看到的某些事情,是潘启不能被外人得知的秘密?这几个往生道的邪修会来抢双煞,会不会也是因为这个秘密?
程晓羽眼睛一亮,立刻挥出冷焰,找到断开的那个记忆点。
再次接收记忆的瞬间,程晓羽听到了一阵笛声,这声音称不上悦耳,甚至是有些凄厉,听得他头痛欲裂,一股热流从鼻腔涌出。程晓羽用袖口擦掉鼻血,连念了几遍静心经才稳住心神。
等到那阵几乎让他失去意识的眩晕感消失后,他看到玉兰化成的杀身厄鬼被吸进潘启手中的白色小瓷瓶。画面消失,下一个记忆点,是瓷瓶打开,沉睡的厄鬼嗅到一股精气,饥饿感驱使着她离开瓷瓶,很快便撞进了某个破碎元魂之中。
那本来是一个完整的人,不幸碎了一小片的元魂还足够支撑他面对人生。而玉兰的寄生快速消耗着他的能量,他的快乐、爱、以及存在的意义随着外泄的精气被厄鬼吸食干净。内核剩下孤独与虚无,悲伤没有缓冲,时间拖得久了,他连希冀都不存在了。
某一日,玉兰脱身而出,绕着那具悬梁自尽的尸体飘荡了一会儿,又听到一阵熟悉的笛声,接着再次被吸进了瓷瓶。
不多久,她又一次地被潘启放出去。寄生,吸食精气。宿主死亡之时,她以为自己很快会再回到瓷瓶中沉睡,然而情况却突然发生了变化。
宿主元魂碎裂,她却没有顺利脱离,而是被某种力量困在了原地。
她抬头看向上空,那里亮起了奇诡的六边形法阵,正是她当年在潘启书桌上看到的那个图案。
她忽然记起,当时公子对她说过什么——
“你可以助我吗?”
这句话在耳边回响的同时,她感觉到一种撕裂般的痛楚,似乎有一种力量正在把她搅成碎片。
好痛,好痛啊!
她想喊,但喊不出声。
而那痛感只持续了片刻,六边形法阵很快停止运转,像玻璃一样碎裂消失了。
识幽二魂重新凝聚,耳边的嘈杂声音消失了。她听见有人在喊。
“阿松!”
玉兰环顾四周,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长身玉立,五官俊美的白衣男子。她被搅得昏昏沉沉,恍惚错乱,竟把那人错认成了潘启。
公子,是你来赎我了吗?
那男子却并不看她,而是看向她身后的某一处:“回头吧,阿松!”
阿松?阿松是谁?
玉兰想看个究竟,却来不及转身,笛声在背后响起,她再次被拖拽回到了瓷瓶之中。
她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也没想到接下来等着她的是无比长久的黑暗。
直到千年后的某一天,她被放了出去,寄生到一个名叫程安的中年男人元魂之中。后来六边形法阵再次亮起,而这次,没有人赶来阻止惨剧的发生。灵魂终于被撕裂,和另一人交织糅合,被同一个秽核控制操纵着,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程晓羽收起折扇,停下来喘了口气,拿纸巾擦干净脸上的鼻血。
五通在一旁喃喃道:“原来是这样。”
程晓羽一惊,抬眼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