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唉，阿蒙，唉
伴随着元始天尊法身的离去，那股镇压整个星界、令万法静止的至高道韵，也随之缓缓消散。
时间与空间恢复流动，能量重新开始奔涌。
乔诺对着那片恢复深邃黑暗的虚空，最后行了一礼，直起身。
【汝之道，合于众生，善。】
一句平和的赞许，如同最后的余音，在她心底响起。
乔诺微微一笑。
她的道，得到了来自源头的认可。
星界的另一端，那些从静止中“解冻”的外神旧日们，祂们庞大的意志中，第一次流露出名为“忌惮”的情绪。
刚刚那一幕，颠覆了祂们对这个宇宙力量体系的认知。
一个能够轻易抹除，支柱级存在意志的至高神祇。
一个不受“聚合定律”影响、能请来这种存在的“变数”……
这场原本势在必得的饕餮盛宴，突然之间变得棘手无比。
元始天尊最后那番“重定诸界秩序”的法旨，虽然祂们无法完全理解其深意，但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个世界最底层的规则，确实发生了某种不可逆转的改变。
非凡特性对祂们的吸引力，不再是源自本能、无法抗拒的疯狂饥渴。
而更像是一种，单纯对高级资源的占有欲。
可以要，但并非必须。
然而，变强，谁不想呢？
源堡和混沌海，这两块肥肉依旧摆在眼前，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
欲望母树那由无数血肉触手组成的庞大身躯，再次开始蠕动。
堕落母神的黑暗星云，也重新弥漫开来……
一场更惨烈的神战，似乎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乔诺转过身，平静地望向祂们。
她身上那套干练的亚麻色猎装，在一瞬间化作流光消散。
变化成一身剪裁利落、黑白两色如同水墨般交融渲染的劲装。
一头亚麻色的长发，也在瞬间化为如瀑的青丝，用一根简单的白色发带高高束起。
黑发，黑瞳。
这才是她身为修仙者，最本源的仙体样貌。
“铿——”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星界。
一柄通体莹白如霜雪的长剑，出现在她的手中。
剑身之上，霜华流转。
“我就问最后一次。”
乔诺开口，用的是这个世界神祇们最熟悉的鲁恩语。
她的声音清冷如剑锋，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
“你们，是否确认要打？”
话音落下的瞬间，手中名为“霜华”的本命飞剑，陡然爆发出亿万道璀璨至极的剑光！
每一道剑光，都蕴含着足以斩断因果、撕裂法则的大罗之力！
那群刚刚还蠢蠢欲动的旧日们，瞬间僵住。
祂们从那剑光之中，感受到与元始天尊截然不同，却同样致命的恐怖。
元始天尊的力量是“秩序”，是“规则”。
而眼前这个女人的力量，是“毁灭”，是“斩断一切”，是“同归于尽”的决绝！
这个疯子！
几乎所有外神心底，都同时冒出这个念头。
打，还是不打？
打，就算最终能啃下源堡这块硬骨头，但面对这样一个手持大杀器、随时准备掀桌子的疯子，自己也必然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说不定，就在自己和她拼得两败俱伤的时候，会被旁边虎视眈眈的“同伴”一口吞掉。
不打？就这么灰溜溜地退走？
谋划无数纪元，眼看就要成功的盛宴，就此放弃？
“看来……诸位也并非完全没有理智。”
欲望母树那混乱而庞大的意志，波动了一下，化作一道能够被理解的意念，传递开来。
“暴力，是最低效的交流方式。或许，我们可以签订一份和平条约。”
“哦？”
乔诺挑了挑眉，收起剑势，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
仿佛刚才那个杀气腾腾的剑仙，只是幻觉。
“早这么说不就好了吗？和气生财嘛。”
她笑呵呵地伸出手，掌心向上。
刹那间，一道由无数金色神文构筑而成、闪耀着大道光辉的契约卷轴，凭空出现在掌心。
那卷轴之上，流淌着一股神圣、庄严、不可违逆的气息，仿佛代表着某种至高的天地规则。
“既然要谈，总得拿出点诚意来。这是我草拟的和平条约，内容很简单：”
乔诺的声音轻快而悦耳：
“自今日起，三千……年内，诸位不得以任何形式，主动入侵、干涉、污染此方世界。
作为回报，此界众生，亦不会主动挑衅诸位。”
“来，哪位先来？按个手印，这事就算定下了。”
三千年？
听到这个时间，外神们庞大的意志都出现些微波动。
三千年，对于永生不朽的祂们而言，不过是打个盹的时间。
用三千年的“和平”，来换取这个疯子不再发疯，顺便观察一下那个元始天尊留下的后手，似乎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我同意。”
最先做出回应的，是那团仿佛由无数雾气和幻影构成的“不定之雾”。
作为最擅长玩弄契约与逻辑的旧日，祂对这种条约有着天然的自信。
一道虚幻的雾气触手，从祂庞大的本体中延伸出来，在那金色的契约卷轴上，轻轻一点。
嗡！
契约卷轴光芒大盛，一道蕴含着大道威严的金色烙印，瞬间形成！
紧接着，欲望母树、堕落母神、原初饥饿……其余的外神，也纷纷伸出自己的“手”，在契约上留下烙印。
当最后一位外神完成烙印的刹那。
那份金色的契约卷轴，轰然爆发出比太阳还要耀眼亿万倍的光芒！
那光芒冲天而起，化作无数条横跨宇宙的秩序锁链，烙印在每一位签下契约的外神旧日本源之上！
也是在这一刻，祂们才终于看清了那份契约上，被巧妙隐藏在无数神文光影之下的，真正的时间单位！
不是三千年。
是三千……亿万年！
“你敢欺诈我们！”
不定之雾的意志，爆发出无与伦比的愤怒。
祂试图调动自己的权柄，扭曲这份契约的逻辑，篡改其中的条款。
然而，就在意志触碰到那金色锁链的瞬间。
轰隆！
一道紫青色的神雷，从“大道”意志中凭空生出，狠狠地劈在祂的本源之上！
那神雷之中，蕴含着对“规则”本身的至高审判！
不定之雾那庞大的身躯猛然一颤，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本源气息都萎靡了一大截。
“呵呵，”
乔诺抱着手臂，
“忘了告诉你们，这份契约，可是有‘大道’亲自作保的。
任何花招，任何漏洞，都会被视为对‘大道’的挑衅哦。”
不远处，一直默默观察的阿蒙，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光芒。
祂悄悄分出一个微不足道的分身，那只由单只“时之虫”构成的分身，探出一丝属于“错误”的权柄。
试图在那金色的秩序锁链上，寻找哪怕一丝一毫的“Bug”。
结果……
轰隆！
又是一道神雷劈下，那只“时之虫”分身被劈得灰飞烟灭，连一丝痕迹都没能留下。
乔诺悠悠瞥了他一眼，发出一声充满“关爱”的叹息：
“唉，阿蒙，唉。”
阿蒙：“……”
……
风波平定。
外神们虽然憋了一肚子火，但在“三千亿万年”和“大道神雷”的双重枷锁下，只能悻悻地退回星空深处。
乔诺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转过身，看向克莱恩，脸上又恢复了那副轻松的笑容。
她身上的水墨劲装和黑发黑瞳，也重新变回了之前的亚麻色长发和狩猎装。
“走吧，回你家坐坐。”
说着，她的身影便化作一团与周围毫无二致的灰雾。
克莱恩心念一动，带着这团特殊的“灰雾”，回到了那座亘古不变的宏伟宫殿。
灰雾散去，乔诺重新凝聚出身形，好奇地打量着这座属于“愚者”的神国。
“现在，我应该可以算作第一个，活蹦乱跳地来你家做客的人了吧？”乔诺调侃道。
克莱恩看着她，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发自肺腑的：
“……谢谢。”
“不用客气，老乡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乔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