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此界再无天尊

元始天尊那“虚拈”的手指，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没有撕裂宇宙的法则碰撞。

只见一道温润、包容万象，却又蕴含着宇宙开辟之初最古老秩序的玉清仙光，自祂指尖流出，瞬息之间，便没入克莱恩的眉心。

克莱恩身体微微一颤。

在他的灵体深处，那团由疯狂、诡秘、扭曲、欺诈等概念交织而成，正不断咆哮着试图吞噬他理智的“福生玄黄天尊”意志。

在接触到这道仙光的刹那，发出无声而凄厉的尖啸！

仙光之中，有无数比星辰更古老的赤书玉字沉浮，它们化作一条条无形的秩序锁链，强行将那团疯狂意志从源堡的权柄上剥离、从克莱恩的灵性中驱散！

【盗天之名，僭越之位，今日尽削。】

伴随着响彻所有神祇心底的“道音”，那团被驱逐出的疯狂意志，在仙光中被强行还原。

而那团失去所有根基、纯粹的疯狂意志本身，在仙光中不断黯淡，最终被化为一道微不可见的流光，投入茫茫星海的未知深处。

克莱恩猛然感到，压在自己灵魂之上最沉重的那座大山，轰然消散！

与源堡的连接，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稳固，仿佛那才是它本该有的样子。

他，克莱恩·莫雷蒂，从这一刻起，才是源堡唯一的主人。

“多谢天尊出手，为我这位同乡……斩却前尘之扰。”

乔诺站起身，对着元始天尊的方向再次稽首，声音依旧使用着那古老的中文。

克莱恩这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乔诺说的每一个字，元始天尊说的每一句“道音”，他都能听懂！

而周围那些旧日与真神，显然还处在一种茫然的静止状态。

祂们只能感知到规则的变化，却无法理解对话的内容。

“弟子斗胆，请天尊法驾降临，非为私怨，实因此界，已临终末之劫。”

乔诺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此界，有内外之分。外者，如您所见，”

她抬手指了指星空深处那些扭曲、庞大、散发着无尽疯狂的旧日，

“此为外神，祂们窥伺此界，欲夺取源质，污染苍生，将此界众生变为祂们肆意奴役、吞噬的牲畜。”

“内者，为此界之神。”

乔诺的目光扫过黑夜女神、风暴之主等一众正神，

“祂们虽守护此界，抵御外神，却也将众生视为供给信仰、稳固神位的‘锚’，视作可收割的非凡特性‘牧场’。

其行虽异，其本同归，皆为牧人，非是度人。”

【外神奴人，正神牧人，皆失大道。】

元始天尊的声音平和地响起，却仿佛是对这个世界运转规则最根本的否定。

乔诺继续说道：

“此界有一定律，名曰‘聚合’。

凡分离的必将聚合，同源的非凡特性会彼此吸引，最终汇于一处，引动更高位格的旧日意志降临，此为末日之根源。

万物生灵，皆在这聚合的‘逆运’之中挣扎，无从解脱。”

“更有一则铁律，源自开辟此界之‘最初’。

那便是，唯有‘最初’，方能撕裂源质；唯有‘最初’，方能真正杀死旧日。”

“此界众生，无人能杀旧日，无人能抗拒聚合。

故而，弟子斗胆，请您这位‘最初之本尊’降临，非为杀伐，乃为……重立规则，再造乾坤，为这方世界，寻得一线生机！”

元始天尊倡导自强奋勇之道，令万事万物皆有一线生机。

此为超越此方宇宙位面的，无上大道。

在祂看来，无论是将人当做奴隶，还是将人养成被神保护的家畜，都违背“道法自然、仙道贵生”的本意。

让人自己有道、有戒、有反抗神魔之力，远比单纯的庇护更为重要。

而这，也正是乔诺在证得大罗道果，看尽万古沉浮后，最终选择的道路。

她没有自己动手，因为她受此界规则所限，她也不是“最初”。

她也没有去请那些她认知中的其他大能，因为只有这位象征着“元气之始”的道门至尊，才有能力，也才有意愿，去真正地“开劫度人”，而非取代旧神，成为新的“牧羊人”。

元始天尊静静听完乔诺的陈述，那双仿佛不存在于任何时空的眼眸，泛起些微的波澜。

祂的目光扫过那些，因祂的存在而不敢动弹的外神，又扫过那些同样被镇住的本土正神。

【末日聚合非是天意，实为逆运。以私智夺天机，致使万物失衡。】

祂首先对这个世界的“末日”性质，做出最终定义。

【然，一线生机，重于全歼。】

这句道音落下，不仅是乔诺和克莱恩，就连远处旁观的阿蒙，都从那言语中，感受到与这个世界“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