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点到为止
接下来几日,四人天天泡在后山训练场。林晚上午去法器堂打工还债,睡个一下午,傍晚来给两人改剑纹、调剑招;苏清鸢蹲在旁边当吃瓜群众,时不时从丹道角度评上两嘴,居然也次次说到了点子上。
这日,苏清鸢安排众人进行闪避训练。林晚当陪练,手里捏着一沓低阶符纸,被她贴上就算输。
一开始,林晚收着速度,出手并不快。陆淮安凭着敏捷的身法,侧身、弯腰、后仰,接连躲开了好几张飞来的符纸。见他渐入佳境,林晚加快了出手速度,符纸一张接着一张扔出去,角度也逐渐刁钻起来,逼得陆淮安不得不使出浑身解数来化解,额角渐渐渗出薄汗。
周循在一旁看得满脸紧张,不断指挥着:“左!右!后面后面!诶对对对!……”恨不得自己亲身上阵。
见时间过半,苏清鸢轻轻摇铃。林晚闻声勾唇一笑,脚下一点,身形骤然化作一道淡影,闪身掠到了陆淮安身侧。
鼻尖忽然钻进一股淡淡的幽香,是师姐身上的味道。陆淮安脑子当场空白了一瞬,后撤的脚步慢了半拍。
“啪。”
一张眩晕符精准贴在了他的额头上。
陆淮安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晕乎乎地站在原地,眼神都失了焦。
“分心了。”林晚退开两步,语气认真,“对战走神,相当于把命送出去。”
少年耳根瞬间红透,他紧握拳头点点头,声音都有点闷闷的:“……是,师姐。”
第二回合贴身近战,林晚和陆淮安各执一符,先把符贴到对方身上者为胜。
陆淮安握着符纸,神情比方才更为专注,目光牢牢地锁在林晚的身上。
“开始。”
话音刚落,陆淮安便率先动了起来。他一个错步猛然前冲,手指夹着符纸直指林晚肩头。
林晚微微侧身,从容避开,足尖点地,身形化作一道淡影,眨眼便绕到了陆淮安左侧。
林晚也不着急出手,却是一味挑衅,犹如猫咪逗鼠。陆淮安手中的符纸将将擦过林晚的衣袖,可却次次都差那么一点。
在这种极速的交锋中,陆淮安进步极快,短短时间内便将速度提了又提,好几次都逼得林晚不得不使用瞬移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陆淮安越打越心惊。他先前只知道师姐的身法很快,却没想到竟能快到如此地步。师姐每次都是等他近到身前才开始动作,却总能在这短短的一瞬内完美地避开他所有的攻击。
林晚看准时机,故意露了个左侧的破绽,陆淮安果然中计抬手去抓。林晚足尖一点,身形倏然闪到了陆淮安的右后方,抬手就要将符纸贴上他的后背。
陆淮安精神集中,耳朵捕捉到了这丝轻微的风声,本能地微微侧身避让。
林晚的目光滑过陆淮安的颈侧,却不自觉地被吸引了过去。时间仿佛被放慢了倍速,林晚能清晰地看到陆淮安因运动而泛起薄红的肌肤下,淡青色的颈动脉正缓慢而有力地跳动着。
林晚咽了咽口水,虎牙泛起一阵痒意,她抬手的动作也不由慢了半拍。
而就是这短暂的停顿,让陆淮安完全转过了身。
林晚还在下意识往前冲,他这一转身,两人一下靠得极近,陆淮安的胳膊几乎要碰上林晚的腰。林晚下意识抬头,撞进陆淮安清澈的眼眸中。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陆淮安的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他忘了自己要干什么。世界一下子归于寂静,他只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像鼓槌一般,一下一下在耳膜上敲响。
林晚也愣了一秒,随即她猛地回神,手忙脚乱地把定身符往前一送,“啪”的一声贴在了陆淮安的胸口。
少年维持着半抬手的姿势,愣愣地看着她。
“……破绽太大,继续练。”林晚别过脸,耳尖也烧得慌,她撕下符纸,快速退开两步。
苏清鸢嗑着瓜子看得津津有味,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周循:“哎,你觉不觉得他俩有点不对劲?”
周循叼着根草,正看得入神,含糊道:“有啥不对劲?林师妹的速度是挺快的,换我我可能也躲不开。”
“我不是说这个……”苏清鸢的话突然顿住,她转头看了看周循,忽然觉得他嘴里的灵草有点眼熟。
“你这草哪儿来的?”她突然开口。
周循指了指地上:“那儿拿的啊,味道和平常的野草不太一样,嚼着还挺甜。你要吗?”
苏清鸢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不远处的空地上整整齐齐码着一堆灵草。
那是她今早刚采的,还托林晚帮她在下面画了个沐阳清尘阵,加快烘干。
苏清鸢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她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腕。
周循还没觉察到危险,他起身挑了根灵草放进嘴里,还热心地递给苏清鸢一把:“苏师妹别客气,也不知道是谁放这儿的,还剩挺多……”
“你倒是挺不客气。”说着苏清鸢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药锄,和善一笑,“好吃吧?好吃就对了。这是我晋级的炼丹材料!”
“受死吧周循!!!”
周循被这声怒吼吓了一跳,见苏清鸢举起药锄就要往他身上招呼,赶忙把手里的灵草扔回篮子里,转身就跑:“不就是几根草嘛……哎哎哎!别打别打!苏师妹冷静!冷静啊!!”
周循被苏清鸢追着绕了三圈,最后以一百中品灵石为代价才总算平息了苏清鸢的怒火。
消停没片刻,周循又嘿嘿笑着凑到几人身前,拍拍胸脯,自告奋勇:“林师妹,你歇会儿,我来跟陆师弟过两招,帮他磨磨实战!”
林晚点点头,叮嘱道:“下手别太狠,点到为止。”
周循刚想说没问题,就听陆淮安一本正经道:“放心师姐,我会注意分寸的。”
“嘿,你小子!”周循乐了,提着重剑走到场中,“筑基后期就敢这么狂。你师兄我可是金丹初期!能接住我十招就算你赢!”
陆淮安握紧长剑,神色认真:“周师兄,请赐教。”
周循还想再说两句场面话,就见陆淮安身形一动,剑光已经到了眼前。他心里一惊,慌忙举剑格挡。“铛”的一声巨响,震得周循手臂发麻。
不对啊!这小子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没等他反应过来,陆淮安的第二剑、第三剑便接踵而至。周循一把重剑挥得虎虎生风,可耐不住陆淮安的剑招又快又刁,刚中带柔,虚实难辨,直逼得他连连后退。
“不是,你怎么进步这么快?!”周循险之又险地避开一剑,惊得大喊。和第一日相比,陆淮安的剑招可谓是脱胎换骨。
他没有搭话,手腕一转,剑势陡然一变,顺着周循重剑的力道往前一送。周循只觉得虎口发麻,重剑差点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