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蒙眼期
李天下的眼中混沌无比,丝毫没有注意到门被打开了。
儒生的肚子已经装不下了,钱币似乎还在不停的增多,肚皮从被抛开的裂缝中翻了面,哐啷,哐啷,滚落了一地。李天下慌张的跪在地上,左右扒拉,把钱币揽到自己的胸前,抱着。
方祈正没有勇气去看,并不是因为害怕,叶归礼开口说,“他的手上系着一条红线”,前者这才仔细的观察李大同,随着他的动作,那若隐若现的红线在虚空中晃荡着,穿过墙壁,不知道连接到那一端。
方祈正面无表情的说,“我想回到人类世界”,这一刻,社会的险恶都变成了宝宝霜,纯净无比。
当李大同到方祈正的脚边时,他忍不住想要将其搀扶起来。
那双没有破过洞,因为缎面还发着光的长靴,让李大同疑惑,接着他愤恨无比,几乎是弹起来,怼到方祈正的脸上。
叶归礼将其一把抓住两人跃进房中,他见方祈正惊魂未定的模样,询问道,“被吓到了?”
那知方祈正摇头,指着自己的脸,“他,脸上怎么长出钱了。”
两人转头一看,那张脸上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天圆地方的钱币,那形状像是用什么东西划拉出来的,歪歪扭扭,参差不齐,结痂后成为了白色的线条。
李天下浑身透着死寂,察觉到视线后轻柔的抚摸脸颊。
霎时间,铺天盖地的红线交织着朝两人袭来,方祈正下意识用潮生刃去割断,但是竟和钢铁一样硬,噌,叶归礼在他愣神之际把靠近的红线斩断,李天下也已消失不见。
“还在里面。”
锈铁的味道灌进鼻腔,方祈正想朝来源望去,转头,呼,破空声响在耳边,只见迎面而来一把刀上,刀面印着自己错愕的脸,他当即后倒,朝左边滑出去数米。
叶归礼想要动作,双眼顿时变白,视线蒙上了层阴翳。
可以清楚看见李天下佝偻的身体,上面布满了凌乱的黑线,像是用炭笔画的,还有刀把上飘着的红巾,他没有犹豫继续砍过去,刀法极其快,那刀还在转动,红线被斩的飞舞,犹如落英缤纷。
方祈正握拳凝聚异能,即将靠近退到墙边时,只见他朝李天下挥臂,张手,一瞬间,无数树叶如横向的瀑布撒过去,穿插在红线中,不停拍震李天下手中的刀,他从空中朝后翻越。
从远处看,那是一个恐怖的弧度,像是没有骨头。
哐当,刀落地了。
当方祈正站定时,已经到李天下的身后,潮生刃已经抵在后者的脖颈处。
红色异能将李天下的双手捆住,后者停止了挣扎,嘴里念念有词,听起来像诗句,始终不愿意抬头。
同时,啪嗒一声,因为翻越,放在衣服内的书掉落在地。
叶归礼捡起掉落的书籍,,看着方祈正,带着奇怪的微笑走过去,“礼记?”
他将书页展开,上面字迹端正的名字晃在李天下的视野里,“记得你救过的这个人吧,他用性命把我们送出来,就是想让我们来找你。”
没有反应,直到叶归礼看着李天下混沌的双眼,轻轻拍他的脸,那张满是铜钱的脸,“他说你是最好的人,原来他一心崇拜的,最后也变成了废物,里里外外沾满了臭味。”
霎时间,李天下身上的黑线跳跃着朝外飞去,又四散成雾,将他紧紧裹住,像是层屏障,他捂住自己的嘴,蜷缩着,颤抖着,没有一点声音,噌,他口中亮起了烛火。
在众多的黑中,那是唯一的亮,那是属于他生命的灯。
“我永远不要成为这样的人。”
“什么?”
“要牺牲别人才能成全自己的人,这样,总有一天这人也会变成鱼肉,所以我才会救你啊。”
“我,我想……”
那声音越来越远,李天下听不清陈大同充满兴奋的回答了,方祈正没有犹豫,刀刃在手里打着旋,反手对准烛火,笔直刺进去,从远处看,像是一个无声的拥抱。
灯熄妖去,唯余绿叶满地。
系统女声:“完成任务,梦中时间向前推进,请员工前往最后一个场地,拯救任务完成即可休息。”
叶归礼忽然转头问,“你的柔韧度比之前好很多,为什么。”
之前?
方祈正想当然的说,“可能是有段时间经常躺在病床上,现在活动开了。”
两人眼前又再次出现了那扇门,依旧是门把上层层缠绕着红线,多出来的一截飘荡在虚空中,啪嗒,红绳断掉了,飘然而落,当它触地的瞬间,周围变成漆黑一片。
与此同时,捆住窕慕的红线也断掉了,下坠的同时,被一股奇异的力量托住,落在房中,静谧躺着,紧闭着双眼。
方祈正没有犹豫,拧开门把,就看见了身穿白衣的窕慕躺在暗室中,那里堆放着杂物,有很多蚊蝇,带着腐烂的味道,他正要往前走,叶归礼顿住,朝着黑暗中看去,他拉住后者的袖子,轻轻晃动,眼神示意。
叶归礼鼻尖耸动,轻嗅,朝方祈正走近,在右后方停住,那是一个可以全部看见方祈正周身的位置,“怎么停下来了,累了一天了,我们赶紧弄完去休息。”
方祈正用将窕慕扶起,放到一旁的墙上,叶归礼听见外面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估计有上百人,直到有人要将门推开,叶归礼才抓住方祈正手臂,朝着黑暗中隐去。
方祈正被抵在墙上,紧张的看着来人,是面色焦急的吴理,两侧跟着暗卫,他当即将窕慕抱起。
“大人,这恐有不妥…”
“死了你交代?把她身边的那些奴仆,无论有没有参与这件事,全部处理掉。”
那人还要继续说话,被拦下,看着吴理离开的背影,小心翼翼的说,“别去了,这里恐怕要易主了”
雨后初霁,府里的仆从打扫尘除,泥土花香被雨混杂在空气中,将轻微的异味掩盖了,可当他推开后门,血腥味扑面而来,数不清的尸体被一排排放在小屋面前。
树木在早晨被雾笼着,灰蒙蒙的,暗红的血色密集滴下,玷污了这片新绿。
都是家主的人,惩处的罪名是不恭,尸体迟迟没有收回,像是在挑衅或是示威,直到腐烂,才匆匆被草席卷走。
等到众人出去,叶归礼还僵在原地,一副被吓到的样子,方祈正轻缓拍他的臂膀,放松下来后,才感受到对方身上彻骨的寒意,“你身上好冷,没事吧”。
那知叶归礼说,“我彻底…看不清你了。”
“?!!”
“到蒙眼期了,不过,不用但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房中
方祈正躺着,看着地上裹了三四层被子的叶归礼,依旧在瑟瑟发抖。
一股清淡的水墨味轻巧钻入方祈正的鼻腔中,像在空白宣纸上滴了滴黑墨,轻缓的沁湿了整个大脑,眩晕混乱中,他视线瞟到叶归礼露在外面,高挺的鼻梁骨,平整的画面被变得凸出。
方祈正想起叶归礼说,一定会保护好自己,“你,还好吗”。
叶归礼蜷缩着,摇头。
“要不要,挤一挤,虽然我不是人,但体温肯定比你要高。”
还是摇头,“会影响到你的,明天肯定还很忙”
方祈正感觉到愧疚,抱着被子,下床蹲在他的旁边,“那我也要睡在地上”,叶归礼睁眼,那双竖瞳中,有着明显的得意,转瞬即逝,一时间方祈正被横抱起来,天旋地转。
视线中被子高高抛到空中,往下看,是一条堪称壮美的蛇尾,红黑鳞片在暗室中熠熠生辉。
当方祈正被放到床上时,蛇尾就从他的脚踝开始,试探着往上,他依旧在那个怀抱当中,水墨的香味像是带着冲击性,越靠近叶归礼,这味道越是充盈,他有些神志不清。
“有没有,感觉到有股香味。”
叶归礼感受到怀抱中的温热,他开始讨厌自己,诚实说到,“我现在只能感觉到你。”
蛇类在蒙眼期,触嗅会无限放大,加上叶归礼经常对方祈正用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