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开心果
“幼稚。”苏柳笑嗔一句,“跟你说实话,我买毛线是为了学会织毛衣,现在只能打平针,织围脖连边儿都锁不了。”
“不应该啊,裁剪怎么也比织毛衣难学。”
“谁说不是呢?可我就是学不会,不好意思让人家把织毛衣的动作放到最慢,用心听吧,又好像人家说的不是人话似的,理解不了。”
裴之珩笑出来,“学不会就请人织,你不是跟几个大娘交情挺好的?让她们织,我出工钱。”
“我才不,不学会不算完,加起来十斤毛线呢,够我练手了,逼急了说不定自创一套针法呢。”
“真是较劲。”裴之珩笑着揉了揉她脑袋,“我先睡了,你也早点儿休息。”
“嗯。”
第二天,苏柳拎着一袋子糖果去上班,从科长到科员发了一圈。
大家都说,小苏总算回来了,赶紧把那些难处理的帐摆平。
苏柳不在,只要不是年底盘账期,科室照常运转,但会把谁瞧着都头疼的账目留给她,没法子,谁不想露脸评个先进呢,问题是能力不够。
苏柳瞧了瞧科里一致交给自己处理的账目,一点儿脾气都没有,这是她在科里的价值,凭这价值才换取了那么高的自由度。
好比一张试卷,科长科员平时会自动把琐碎的容易的题目揽过去,只把最后的难题交给她,也算是按劳分配。
请假那么多天,正经忙碌三天就了事,要是每个月都这么过该多好。苏柳笑眯眯地做着白日梦,擦净桌椅,卷起衬衫袖管,凝神工作起来。
同事知道她能一心二用,还是尽量不打扰她,说话时都将语声压低些。
工作三年了,小家伙的态度早摆到了台面上:或许时不时捞到个人先进,但十年八年内,只要工资过得去,就会维持现状。
这意味的是,哪怕她工作能力强到能抢科长的饭碗,也不会影响别人提干往上升。
另外,苏柳还算运输队和采购科半个职员,经常被借出去,运输队那边就不说了,但她采购到物资从不会忘记同事,大家都跟着沾光。
这样一块宝,谁不愿意捧着哄着呢。
午休时间一到,苏柳立刻往外走,被同事问起,说要回家跟裴工一起做饭吃。
大家笑了一通,想象不出两个拔尖的人才炒菜的样子。
苏柳回到家,用钥匙开门,才发现没锁。
裴之珩回来了,而且已经做好两道菜,热好了馒头。
“辛苦了。”苏柳很开心,“吃完我刷碗。”
裴之珩笑了笑,“快洗手,吃饭。”
“嗯!”
吃饭时,苏柳问他:“怎么提前回来了?”
“上午没什么事,去邮局领了两个包裹,我爸妈寄来的,全是吃的用的,放柜橱里边了。”
“哦。”苏柳说起别的,“我跟你说过没有?四合院有人住了,张姐一家和温然温馨。”
“你的房子,你自己拿主意。”
“你这边要是有可信又住房紧张的人,也可以让他们过去住。”
裴之珩就笑,“没那份好心。”
“没看出来,这也不像是退伍的人能说出来的话。”
裴之珩语气温和:“退伍前,面对的是家国大义大善大恶,退伍后,面对的一般是鸡零狗碎人心不足。万一看走眼,给你招个想霸占房子的住户怎么办?”
“你有没有影射我的意思?”
“没有。你对人的直觉通常很准确,愿意来往的对你没坏心。”
“跟你来往的鱼龙混杂?”
“当然,没见我平时只和厂长、林昭相互串门?”裴之珩将小炒肉推到她跟前,“其他的都不好说,犯不着试探,保持距离就得了。”
苏柳点了点头,闷头扒饭,过了会儿抬起头,“我们这一阵怎么都没正经吵架?”
这是什么二百五的问题?裴之珩睨着她,“这情况不好?不习惯?”
“那倒没有。”苏柳忙摇头,“跟你吵架有什么好的,吵不过我一准儿找辙罚我写检讨。”
裴之珩笑出来,“上回那五百字检讨,是我吵不过你才让你写的?”
“忘了。不准提检讨那俩字儿了,怪晦气的。”她皱着眉挥一下手,像是把晦气赶走的样子。
裴之珩笑得更厉害。
也是在这时,他意识到,随着相处时间增多,他由衷愉悦发笑的时候也越来越多。
很庆幸,虎丫头其实是个开心果。
下午上班前,苏柳带上借书证,去了趟大院的图书馆,问管理员有没有手工编织的书。
管理员只记得大致方位,指给她。
本来没抱希望,都在琢磨去哪个废品站淘换了,这边有就成了件喜事。苏柳在偌大的书架前站了一阵子,找到目标书籍,立刻登记借阅。
年岁小的时候,觉得织毛衣好玩儿,吵着跟同学、大舅妈学,怎么都学不会。
前世下乡后,搞到毛线了还想学,温馨和大舅妈、同学一样,教不了她。
这事儿成了她的心病,也成了温馨的。
温馨返城后,每年都会寄好几件毛衣给她,在信里说,你会的够多了,不差这一样,只要不中断联系,你这辈子的毛衣都归我管。
归根结底,苏柳是有点儿不服气,那又不是多复杂的技术活儿,没上过学的人会的比比皆是,她怎么就不行?
书放进挎包,苏柳欢脱地赶到科室。
方大姐问她:“中午吃的啥?”
“小炒肉和土豆丝,裴工做的。”苏柳说。
“以前真不知道,裴工居然会做饭。”
“我也没想到,不但会做饭,教我这种白痴也很有一手,我现在也能炒简单的菜了。”苏柳没办法跟同事解释太多,只好给裴之珩脸上贴金。
“你想学的就没有学不好的。”方大姐说,“但是,学的过得去就行了,家里的事你会的多,裴工做的就少,我们厂花可不能吃亏。”
“这话我爱听,过日子的门道,得经常跟你请教。”
方大姐非常受用,喝了口水,问:“你听说没?温馨家里那四个不是人的天天游街呢。”
“那可太好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