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灭绝
但是窦自然只抓到了一手冰冷的雾气。
那几个本来应该按压着他的大汉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谢天野到底还是谢天野。
窦自然的嘴角抽搐了几下。
哪怕中了她两枪，坏了半边手和脚，如此难以维持平衡，他还是能趁着那一瞬间的慌乱偷袭，趁乱脱身。
她虽然确实有手下留情，没有瞄准他的要害，但那两枪是实打实穿透了他的身体，留下两颗血窟窿。
她轻轻摸着他本来所在的位置。
那里早已经没有了人的体温。
本来承载着宋锦的轮椅也不见了踪影。
那片土地里只剩下潮湿。
她攥起一把泥土，土的颜色很深，带着浓厚的血腥味。
是他的血。
窦自然忍不住全身发抖。
她一时不知道自己那个无法控制的颤栗到底是因为恨，还是因为爱。
到底是恐惧他的伤会恶化致死，还是因为愤恨他背叛了自己，背叛了整个阵营？
她慢慢攥紧了那一手深重的黏腻。
一阵凄厉的丧尸嚎叫将她的注意力拖回了现实。
窦自然将那一手血泥原地掷下，举步后退，慢慢顺着护卫的人潮一起退向身后的建筑物。
所有人都退进了建筑物。
枪响顿时如潮水般一浪接着一浪响起。
外面不断传来丧尸倒下的闷响。
窦自然看着被担架抬回来的崔尚书，有些不忍与他对视，撇开了视线，诚心道歉：“对不住了，老崔。”
崔尚书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是我应该说对不起，我一时大意被挟持，才让我们战术上陷入了被动。”
他张了张口，似乎还想问别的什么，但窦自然已经果断终结了两人之间的对话，向抬着他的几个人说道：“尽快带他去治疗。”
“是。”那几个年轻人应了一声，抬着担架快步离开。
窦自然目送那四个年轻人的背影。
担架上的崔尚书也正回头向她望过来。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
崔尚书的眼里满是疑问。
窦自然只是摇了摇头。
崔尚书似乎明了了一些，收回视线。
“窦小姐。”有人走过来欠了欠身，“尸潮已经消灭殆尽。”
“保持警戒。”窦自然拉回自己的注意力，“等雾散之后打扫战场。”
“叫所有指挥官来会议室，我们开个紧急作战会议……”
窦自然说到这里微微一顿，看着周围人乌青的眼眶和疲惫的神色，突然心中微微一涩：“……算了，通知下去，明天一早所有人集合。”
“是。”来人凛然应声。
***
痛，很痛，痛得眼前发黑的那种痛。
谢天野将手里的轮椅丢下。
废旧的仓库凌乱而又灰暗。
他借着破烂的窗棂里透进来的那不算明朗的天光艰难地打开了早已朽烂不堪的柜子。
沉睡了不知道多久的灰尘被突如其来的动作惊醒，像是吓坏了的兔子，四处跳动飘扬，惊慌失措下到处乱钻。
不小心钻进了谢天野的鼻子，让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更多血水从衣料上成串跌落。
他的眼前发黑，慢慢跪倒在地。
支撑着最后一丝清明的意志，他探出手去在那柜子里摸索了一阵。
毫无意外，他摸到了一个小小的医疗包。
带血的手把医疗包抽了下来。
他半边身体已经痛到麻木，根本不能动弹，只能躺在地上。
血水一点一滴在地面蜿蜒成一幅血红色的画面。
谢天野看着天花板，嘴角慢慢勾起一丝苍白浅淡的弧度。
他用牙齿咬开急救包里的止血纱布，按压在手臂和腿部的伤口上。
消毒药水的刺激让他将胸腔里一滩浊气尽数呕了出去。
子弹射穿他的位置非常巧妙，枪弹贴着他的肌肤划破了肌肉纤维，但却没有停留在身体内部，也没有伤害到任何重要的器官。
她只是想制止他，却又不忍心真的伤了他。
谢天野慢慢闭上眼睛。
窦自然，从上辈子开始，就是那么温柔地对待着这个世界。
只是他不配而已。
血流渐渐止住。
他慢慢坐起身来。
对准轮椅上的宋锦。
对于眼前这个男人，他一点好感也没有。
一次两次三次。
加起来他已经背叛了窦自然三次。
白颜和实验药物一次。
尹清方一次。
如今整个“永生计划”又一次。
“丧尸文主角系统激活。”
“收到宿主命令，唤醒目标。”
“目标扫描中。”
“目标已确认。”
“唤醒所需药物已生成于坐标七十五，五十，三十一。”
谢天野看着歪歪斜斜睡在轮椅上的宋锦，脸上早已收起了那些柔软的感情。
“宋锦，希望你对我有用。”
***
骆物致知感觉自己的手心有点出汗。
他一直忍不住去回想早上接到的那通电话。
是老崔打来的。
他还来不及责骂老崔一大早就把他拎起来，那头已经蹦豆似的说了一大串话。
他才知道昨晚他睡着以后营地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心里有点没底，不知道能不能完成老崔交给他的任务。
就在这份忐忑中他已经站在了房门跟前。
反复吸气又吐气，他终于鼓足了勇气敲响房门。
“窦姐。”他扬声唤道。
过了一会儿，房门打开，穿戴妥当的窦自然站在门口。
她有些惊讶地挑眉：“小骆？今天怎么起得那么早？”
骆物致知舔了舔嘴唇，掏出手机来：“是这样的，窦姐，这两天不是出事了，一直没有开直播吗？”
他挠了挠头：“咱们的粉丝闹起来了，而且关于黄娇娇妈妈的事情也有抬头的趋势……”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姐你看……能不能跟谢哥说说……你们俩今天开个合体直播什么的？”
他一边说一边探头探脑地作势往房间里张望：“谢哥在吗？”
“他不在。”窦自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你想他跟我直播是吧？”
“是的。”骆物致知拼命点头，满面期待的表情，“哥去哪儿了？要不姐你给他打个电话，叫他出来谈谈？”
窦自然听到这里目光微微一闪。
骆物致知却没注意到，继续说道：“如果是姐你打这个电话，他一定会出来的！”
“行啊，你等我拿手机去。”窦自然点头应道。
骆物致知微微松了一口气，目送着窦自然转身。
却见窦自然走了一步，突然停下来问道：“你去看过老崔没有，他好些没有？”
“没有啊。”骆物致知下意识回答，“他怎么了吗？”
“是他让你来撺掇我打这个电话吗？”窦自然闻言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