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搬运
周二早上，海洲大酒店自助餐厅咖啡区。
服务生将包着隔热套的咖啡杯递给客人，“女士，这是您点的少糖浆榛子拿铁，小心烫。”
“谢谢。”程千玥没什么食欲，昨晚睡得像被人打晕了一般沉，现在也还没完全缓过劲儿来，小腿依旧有点儿酸。
她穿过连廊进了行政楼的员工电梯，一路没停就直接到了五楼。到办公室，门开着，她进去后就转身把门关上了。
外面是秘书区，唐秘书站在打印机旁边打印资料，听到声音回头和她打了声招呼，“早，程经理。”
“早。”
“昨晚你让我整理的东西，我已经做了一个简易目录。”唐秘书转身拿过办公桌上一份已经装订好的资料递给她。
“这么快？”程千玥忍不住惊呼一声，接过来先翻了一下，酒店工程基础、改造流程、预算审批、合同管理，还有一些之前项目留下来的文件清单，“你也太靠谱了吧！”
“这些大多数都是我们给新人培训时用过的资料里的，我也只是搬运工。怕内容太多一下子消化不了，就先挑了一些重点，你先看，要是有什么问题，我再让工程部的人帮忙看一下。”
“你不会昨晚半夜加班了吧？”程千玥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她当时想到就直接问了，忘记多交代一句这事儿并没那么急。
“没，我就早上到了之后先弄了个大纲。这些资料本来就是要整理给你的，你先问了，我就整合了一下。”
正常九点上班，她知道唐秘书每天八点就开工，但这些可不像是一个多小时就能整理出来的东西。
唐秘书顿了顿，又说道，“董事长前段时间特意交代过，让我慢慢帮你熟悉项目。如果有任何问题，都可以讲。就算我不懂的，也能找到人来讲。”
程千玥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好，谢谢。这个我先看。”
唐秘书回到电脑前，看着屏幕，“word版我也发到你邮箱里了，有时间再看就行。”
话音刚落，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唐秘书朝她点了点头，接起了电话，“您好，这里是海洲大酒店集团运营管理部经理室。”
程千玥继续往里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区域，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了办公桌上，还有一个安全帽。
昨天晚上解散的时候，完全不记得脑袋上还顶着这个东西，等回到房间里，才从玄关的镜子里发现自己就以这样全副武装的形象招摇过市地搭乘了一路贵宾梯。
拿起安全帽转到后面，下意识伸手拧了一下按钮，咔哒一声的同时帽圈内侧立刻又收紧了一点点，原来是这个原理啊。她哑然失笑，把安全帽放回桌子，刚准备伸手去拿起电话，一想还是算了，等顺路的时候再送下去吧。
上午开了运营部的部门会，又先读后签了两份重要文件，一直到下午才有时间看唐秘书为她整理的资料。
唐秘书原本是楼上董事长办公室的人，今年春节之后程千玥升任运营部经理之后才被调派给她的，也是沈望晴亲自去问程澍要的人。
起初，她也想过，唐秘书被调过来多少有点儿浪费，但唐秘书教了她不少以前从来没人告诉她但非常实用的东西，比如哪份文件应该优先签，哪个时间点去找某位董事是最容易通过的，还有哪些部门的某某某是值得委以重任的，好用也是真的好用。
程千玥一口气看到下午五点多，终于燃料告罄，实在读不进去了，于是抱着安全帽下到了二楼。
今天的工程部比昨天热闹得多，电话铃声、打印机和碎纸机的轰鸣此起彼伏，还有一大堆工人在走廊里忙活。她穿过人群进了吴经理的办公室，见里面有人在打印图纸，有人在打电话，还有两个人蹲在地上测量什么东西，而吴经理正趴在桌上画东西。
她走近之后才喊了一声，“吴经理。”
吴经理抬头，见是程千玥，立即就笑了，“哎，程经理，今天又有什么事情呀？”
“没什么要紧事，”程千玥提起了手里的安全帽，“就是这个，昨天忘还了。”
“哎呀，你要是不拿下来，我也给忘了，昨晚一趟上上下下地跑，挺累的吧。”
“累是累，也长了点儿见识。”程千玥看向角落的安全帽小山，“我直接放那儿行吗？”
“行啊，你就帮我放那儿吧。”
程千玥走到角落，刚要把安全帽放上去，忽然发现里面有根头发，赶紧用手捻了出来，又像昨天吴经理似的，从旁边桌子上顺手抽出两张纸，擦了几下才堆上去。
“吴经理，你这儿还有全新的安全帽吗？”
“新的？是哪个部门要的啊？”
“哦没有，我就随便问问的。”
“要几个呀？”
“一个就行。”
“全新的话，我得找找看了。”吴经理说着就起了身，走到靠墙的柜子旁边，打开柜子朝里面看了一下，又蹲下打开了下面的抽屉。
程千玥连忙劝住，“没有的话就算了。”
“我记得应该是有的，就是东西太乱，不记得塞在哪个角落里了。诶，有的！”吴经理拿出了一个套着塑料袋的安全帽，“你看！”
“那这个能给我吗？我想留一个放办公室，万一下次还要用，省得每次还借。”
“行啊，你拿着呗。”
“谢谢。”程千玥拿过安全帽，又顺嘴问，“你们今天外面是在干嘛？人来人往的。”
“哦，我们把这层楼不用的几间房给腾出来了，”吴经理朝墙壁扬了扬下巴，“给外面的人做项目办公室用。”
“你是说改造项目的吗？哪些人要过来？”
吴经理掰着手指数起来，“设计院、监理公司，还有施工队，汇泽的人应该这个星期就要先搬过来了。”
“我方便进去看看吗？”
“当然，来，我带你看看，就在隔壁。”吴经理乐呵呵地说。
程千玥抓着安全帽就跟了出去。
隔壁原本关着的办公室打开了，门口墙上贴着一张打印的A4纸——汇泽建筑项目办公室。
里面两个工人，一个在搬桌子，一个在装饮水机，墙边堆着一排还没拆封的纸箱，好像是电脑显示器和打印机，箱子上面还堆着几卷图纸。
“以后几个单位都在这层，开会就方便多了。”吴经理说。
“一周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