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我想回家
工坊建在山坡上,在村子外围,靠近清江寨寨门五里,距离敦寨很近。
“按照这个速度,一天能产出一百六十碗红糖,古老三四个月到一次咱们这儿,四个月、一百二十天、一百六十碗。”田天宝不需要算盘,就计算出这是多么大的一笔财富。
“这需要算上工料耗费,比如损坏的锅等等。”谢令闻提醒道,“你还要给村寨里的大家发放薪酬,否则谁会和你白干活。”
这,田天宝笑了,“谢公子,这事情上你不如我。”他为谢令闻解释初期怎么做才能无成本把这个摊子支起来,“工坊里各家做了多少,全归到各家去。用了您的甘蔗先拿自家的钱财抵账,工坊的锅具和石槽等全部免费使用,这不就调动起大家的积极性?”
这法子巧妙,和承包制一个模样嘛,谢令闻出技术,剩下的人少劳少得,多劳多得。
看来请田天宝这母家做过商户的帐房先生来是来对了。
“酿酒这一门上,我告诉老三,自己拿着物资钱财到各家各户收去,工坊里还没聘到合适的酿酒师傅。”
村寨里懂酿酒的不过两三家,仅能供给山下山上的购销,古老三要收上来并不容易,不过这只是个添头,大头还是在红糖上。
“老田,那你如何保证红糖的质量?想把生意长长久久做下去,东西的质量得稳定,这一家做得好了,那一家做的坏了,这都是不可控的啊。”
谢令闻还是不太放心。
“这更简单,老三走南闯北,不至于连这东西的好坏都看不出,他不收不就行了。”
这倒是,甘蔗花不了几个钱,没钱的顶多给谢令闻卖几次苦力就能把账目抵偿,工坊里的锅具和石槽算在清江寨集体账目上,由陆城亲自采买,这一项也是免费的。
怨不得这段时日工坊里人满为患,看来田天宝这主意巧妙地吸引到想给家里赚个外快的女人。
如果有一位酿酒师傅主持酿酒工坊,再经过这样的筛选选出一位制糖的大师傅,这工坊就正式开办起来。
谢令闻回到家中时还不由感慨命运真是奇妙,如果自己当初没有好心收留田天宝,恐怕现在一些事也寸步难行。
谢令闻是个技术宅,经商一事上着实没有天赋。
“这转经筒都快转坏了,到底有什么稀罕之处,让你爱不释手。”回到家里,谢令闻照旧带上蜜蜡手串转动转经筒,闭上眼睛侧耳倾听是否有家人的声音。
落到旁人眼里,岂不是谢令闻被藏地和尚的东西迷了心窍,一有闲工夫就拿来赏玩观摩。
“兴许是这物件有灵性,我用它时总能听到家人的声音。”谢令闻半真半假遮掩到。
度渊目露忧色,藏地的喇嘛奇诡之处终多,昔年他也想过到藏地去观佛转山,可如今谢令闻一个家族俱亡的人说能听到死去人的声音……
蛊师与毒有关,灵魂与死亡不是他们的强项。
“上师,请您为他看看。”
度渊的行动力远比谢令闻迅捷,在谢令闻痴迷于转经筒并说出能听到家人声音的第三日出发,第十六日风尘仆仆带着一位身穿红黄二色相交叠僧袍的高僧回到清江寨。
这高僧是他舅家的故交,度渊用了母亲的信物方请来这位大师行走一趟。
谢令闻虽动容度渊这好兄弟为兄弟两肋插刀的真性情,但还是认真同这位上师解释自己不是被亡魂迷了眼睛,他真的能听到家人的声音。
“如此,确实是执念太甚。”
那名丹江的上师仔细观摩谢令闻的双眼,“一个本该死的人,活到现在。”
谢令闻惊出一身冷汗,不是说骗子这玩意儿到处都是,怎么他每次遇到的大师都有大本事?
“兴许是福大命大,捡回一条小命。”谢令闻坐在驱邪专用椅上汗颜道,他不会把自己最大的秘密告诉旁人,别人猜测出这件事和自己告诉旁人这件事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度渊神情不明,伸出手按到谢令闻头顶,淡淡地说,“是,你得惜福。”
那力道很大,谢令闻见过度渊徒手捏碎过坚果外壳,就算是薄皮核桃,也足以证明度渊恐怖的握力。
这家伙是想把我的脑袋捏碎吗?
“丹江,不妨到我寨子里住下,好好给他看看。”
出人意料的是,度渊没有继续做其他举动,这件事就这么被轻轻揭过去了?
丹江和尚不是藏地修行的喇嘛,是缅地缅王庙的一位高僧,这让谢令闻更好奇度渊舅家是何等身份,一个普通的土司家庭恐怕攀不上统领整个缅地佛门的缅王庙。
度渊不愿意说,反而真的像是破落贵族子弟一副要跟在谢令闻身后老死山中模样,旁人的秘密和故事谢令闻不感兴趣,人总要有自己的秘密,就像他一样。
到了七月下旬,山间偶尔也会落些雨滴,谢令闻最喜欢的就是翻过山到清江寨后十余里的地方挖蘑菇。
那丹江大师不知和度渊嘀嘀咕咕点什么,两人每次都会跟谢令闻一起出去挖蘑菇。
“小公子是痰迷了心窍,才把这件东西当作宝贝。”丹江信誓旦旦和纪炳文解释谢令闻身上的异常之处,“藏地的喇嘛佛法高深,谢公子这等经历过生死,魂魄不稳的少年人,自会见幻象。”
中年和尚故作高深,“老僧给公子念几篇《南无经》,此事不会再发生。”
“至于那大喇嘛用过的手串和转经筒,随便他嘛,还能沾染大喇嘛的功德。”谢令闻对此不做评价,依照此处藏地动辄做嘎布拉的德行,这大喇嘛能有多少功德。
经历过现代教育,谢令闻可是把这种小众宗教当邪教看待,吃人心喝人血的邪教。
“我以为是那大喇嘛功力深厚,让我得见家人。”谢令闻简单解释道。
“这转经筒上一定有什么东西,我得再研究研究。”
这经筒一定和回家有关系,谢令闻可不是十几岁的小孩儿,被度渊两三句话骗取此物。
两人斗智斗勇十几次,羞恼的度渊真真是想把谢令闻按倒床上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