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离开吧 她没有明天了。
她没有明天了。
对不起这么用心照顾她的赵姨，对不起为了她付出了努力的医生护士们，只是她坚持不下去了。
已经吃到了极限，她放下筷子说了一声“抱歉”即使这些饭菜的份量不是很多，她也没有办法再吃下去了，眼前似乎生出了两个重影，可能她的灵魂现在飘在半空也说不定。
“没事没事，说什么抱歉呢。我们晚点再吃一些，没事的。”赵姨把东西都收了起来，她一拍脑袋，从沙发旁边的插座上拿起一个手机回来。
“我看你手机没电了，生病肯定很无聊，给你充上电，可以玩一下。”
手机递过来，赵姨还擦得干干净净的，许眠接过拿在手里，赵姨乐呵的往外走去。
病房门关上，许眠忍了许久的腹痛下一秒她整个人趴在床边，把垃圾桶拉过来整个人呕吐不止，那些吃进去的东西喝的水都全部吐了出来。
她整个人半个身子都在床外，倒挂着充血脸色涨红，生理泪水模糊了她眼前的视线，整个人摇摇欲坠。
吐到最后就只剩下苦水，她耳朵一直环绕着嗡鸣声，眼前也发黑整个人喘着粗气狼狈不已。腹部不再痛，心脏又开始隐隐扩散着细密的像被啃咬的疼意。
她撑着身子起身往厕所去，只是浑身没有力气，她刚穿上鞋子整个人晕乎乎的直接撞上了一旁的桌子，尖角撞击到她的手臂的伤口，她痛到失声整个手都在颤抖。
她弓着身子捂着手，一时之间好像哪个疼都没有办法顾上，心脏、手臂、腹部每个地方都在抢着突出自己的存在感，让许眠直接跪倒在地，散乱的头发被泪水糊在脸上。
她现在真是一个疯子，许眠如是想着。
那不介意再痛一些，烦躁的情绪涌上来的时候，她会恨不得所有一切都跟着一起爆炸，所有的一起毁灭算了。
她就用发疼颤抖的手臂撑在地上然后爬起来，然后进入卫生间打开水龙头一把水泼在自己脸上，露出伤口放在水下冲着，任由那酸涩感发酵。
来吧，疼吧，有本事把她直接疼死吧，也免了她还要去找一个地方去死。
她觉得镜子里面的自己好陌生好诡异，一种莫名的快感让她整个人都扭曲了起来，最后还是疼痛打败了她让她受不住整个人倒地。
心脏在剧烈的跳动，她尝试牵扯着笑意，如果能笑出来的话她现在更疯了，神经病一样。
再一次撑着起身，冷汗已经打湿了她的衣服，眼眶里红血丝明显，眼尾发红，她不想落泪，只是疼到一定级别了也不是她能控制眼泪的阀关了。
蓝色擦脸，浅黄色擦手，她给自己擦干净后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桌面上面有便利贴还有笔，一旁有一个本子记录着她一天的体温变化。
她换了衣服留了字条，目光再落在那个刷电梯的卡，赵姨今天下午和助理说的话她听进去了一些。这电梯需要刷卡才能上下楼。
赵姨去找护士请教一些问题，她走的时候让许眠看一会电视等她回来，也可以打电话发消息给她。
许眠没有想过带手机出去，她只是换上了自己的衣服还有鞋子，拿上卡咬着牙握紧拳头往外走。她走一步冷汗就多冒一些，她心里只有一个执念，离开这里，要么疼死她算了。
按电梯刷卡下楼，她眼睛死死的盯着那电梯的跳动，数字往下跳，“瞪”的一声，电梯在中途打开，外面在站着其他人，人一进来，电梯的空间就变得小起来。
许眠抓着衣服的下摆，越过人群继续盯着那跳动的数字，终于到达了一楼。
她脚步比其他人慢，一楼就是大厅，前台留着一个人在登记，其他人先去吃饭了。
许眠自己朝着大门方向挪动，脚步也变得轻快了一些，只要跑出这里就好了，跑出这里她去哪里都行，或者她回到那个房子里面和原主说一声对不起，只有那里可以不受到其他人打扰。
她脚步靠近了医院最后一个大门，那里有值班的保安，进出闸门的通道，外面是车来车往的大路，路灯照亮城市，她盯着车流脚步由自主的靠近。
走过去，这一切就结束了，她的痛苦她的一切就都可以结束了。
一辆车子从外面进来，录入车牌后闸门自动开启，车灯亮起，刺眼的光亮引得许眠伸手挡在面前，她像是一下子惊醒了过来，整个人站在原地彷徨。
她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呢，她走进车流里面害了其他人怎么办，他们只是像平常那样下班回家，她要死也不能这样害别人。
她伸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一些，她不能这样冲动毁了别人的家庭。
回去，找一个别人找不到的地方，回去。
她匆匆忙忙的放下手往行人出去的方向走，她也不知道什么方向，这里是哪个地方她完全都不知道。
许眠醒来就在医院里面了，她回过头，医院上面的招牌在亮起，“莱瑞医院。”
她不认识这个医院，这个地方离她住的地方多远她也不知道，她身上什么都没有，连手机她都没有带着下来。
没事，她安慰自己，走到哪算哪，她现在所剩的力气也不多了，腿在打颤，心脏的疼意还没有消散，还有在加剧的意思。
这和前世发病还有些不同，前世疼一阵好一阵，然后莫名其妙的流鼻血再是慢慢的整个人吃不下东西。
现在不一样，这个疼不会消散，一开始是一点点慢慢的更疼了，一个地方疼连带着其他乃至全身，让她痛不欲生。
再是身体发热发冷，又变为头晕眼花恶心呕吐，最后呼吸困难又回到心脏发疼，一番的折磨，她的情绪就会变得烦躁然后控制不住的在心里引发着许多的想法。
这感觉太过于折磨，变成了无能为力。
她现在看着这树都想一头撞上去一了百了，她似乎在琢磨着这个可能性，撞上去百分百死的概率是多少，还是没死会比她现在更痛苦吗？
没有什么比现在更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