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受伤
“啪——”
赵夫子将手中的一沓纸重重地拍在桌子上,“你们都入学三年了,这策论竟是还没入门!”
底下有男学生认命地捂住脑袋,“又开始了。”
赵夫子不负众望地数落了学生半炷香的时间,末了重叹一口气,“......真是同院不同命!也罢也罢,谁让我是你们的夫子,开始上课。”
黄子仝课上有不明白的问题,紧追着赵夫子的步伐离开,正巧赵夫子遇上了其他的夫子,两人就站在原地聊了一会。
他觉得现在不便打扰,就站在回廊柱子旁等着,无聊地看着穿插在花丛中的蝴蝶。
“怎么了,赵夫子?一脸不高兴。”
“还能因为什么?我教这群学生教了三年,一点长进都没有,我这老师做的实在是失败。”
另一夫子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拔尖的毕竟是少数,谁能像傅夫子一般好命,带个还没入学就被院长当作状元苗子的学生?”
赵夫子无力地摇头,“你这是安慰我吗?听说这楚妤自入学以来每门课业都是甲等,可是真的?连骑射都能拿甲等?”
“骑术掌握的不错,至于射箭,胜在刻苦,勉勉强强不拖后腿,对于从未接触过这些的平民学生很是难得,同样的情况费青元就掌握的不那么好。”
黄子仝竖直了耳朵,这两个人名他都听过。
费青元曾被他爹怀疑过是杀害王焕的凶手,但最终相安无事。
楚妤是近来被他爹时常挂在嘴边数落他蠢笨的对比,提起此人他就恨得牙痒痒,一个商户之女也配踩在他头上?
这个商户之女误打误撞成了童生就罢了,如今竟还考进了书院?这样的人凭什么跟他平起平坐,甚至还被书院的夫子百般看重?
不甘与愤怒涌上心头,全然没注意到折返回来的赵夫子。
他的眼神透露着狠戾与嫉妒,虽背对着赵夫子,但赵夫子依旧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着的戾气。
赵夫子不悦地皱皱眉,“你是在这等我吗?”
黄子仝忙收起眼里的情绪,谦逊地拱手道:“是的,赵夫子,方才学生有些地方不解。”
赵夫子看了他一眼,一如以往的乖顺模样,除了课业方面过分迟钝,旁的倒挑不出什么错。
他点了点头,“我有东西忘了,要回去拿,边走边说吧。”
费青元的骑射实在糟糕,向周文彬请教,他们便向夫子申请在下学后用书院的演武场,没想到两人带着东西过去楚妤和周文雁已经在那了。
周文彬跟见了鬼一般问道:“用书院的演武场不都是要提前三日写申请书吗?我好像在院长那里没看到旁人申请。”
楚妤茫然道:“要申请吗?教习骑射的夫子说我技艺欠佳,让我无事就多到演武场练练,雁子骑射好,我便邀她来陪我。”
周文彬和费青元齐齐沉默了。
周文雁老神在在地拍拍她哥的肩膀,“你那么惊讶做什么?状元苗子有点特殊待遇是应当的。”
周文彬白了她一眼,“没少跟着沾光吧?”
周文雁回以得意的眼神。
楚妤看向费青元,“你也是射箭不好吗?”
费青元有些不好意思,“都不大好。”
周文雁道:“无事,我哥虽然骑射不如我,但教你应付课业应当也够了,我和阿妤继续练箭了。”
费青元讶然,“不用练骑马吗?”要知道,他们普通人可买不起马,更别提驭马了。
“不是我吹,阿妤的马术可厉害了,夫子都夸呢!”周文雁一脸骄傲。
楚妤轻咳了一声,小声解释道:“从前朝大人教过,所以学得比较快。”
费青元不疑有他,四人一起练习了约莫一个时辰就各自回了号舍。
周文雁照常去楚妤那里和她一起做功课,“半月后有马球赛,我想参加,阿妤跟我一起好不好?”
楚妤摇摇头,“我骑马尚可,但你要我在马上比赛可不大行,准拖你后腿。”
“谁说一定要赢了?”周文雁吹了吹墨迹,“马球赛难得,最多算是同窗之间的交流互动,输赢是最不重要的。”
楚妤放下毛笔,撑着脑袋想了想,整日闷头念书的确无趣。马球赛她从未亲自参与过,只在观摩过兄姐与友人的比试,也是那之后对骑马很是感兴趣,兄姐便教会了她骑马。
“好,那我一定尽全力。”
半月后由于当天落了雨,推迟一日比试。
书院的马球赛允许学生家人观摩,费青元没有上场,便带着费星然找了块视野好的位置观看。
楚妤身着青色窄袖短打劲衫,长发高束成利落马尾,她头一回装扮成这样,还有些新奇,对着铜镜照了好一会儿。
周文雁笑嘻嘻打趣道:“咱们该上场了,打完了再欣赏。”
楚妤脸上染上一片绯红,羞恼地瞪了她一眼,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周文雁立马跟上挽着她的胳膊说好话。
费青元远远看着那一青一红的身影,眼睛定格在青色上,唇角不自觉噙着笑。
费星然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哥,傻笑什么呢?妤姐姐要上场了。”
费青元无奈地捂着腹部,“好,哥哥专心看。”
上半场赢得很顺利,周文雁挑衅地看着成为对手的亲哥,周文彬也不甘示弱地哼了一声。
到了下半场,就在周文雁往前冲的一瞬间,她感到身下的马突然不受控制。
一声惊呼让全场有一瞬间的呆滞,周文彬最快反应过来,驾着马朝周文雁冲去,“雁子!”
可他距离太远,根本追不上,楚妤立马反应过来调转马头朝周文雁奔去。
周文雁为防自己被甩下马,死死抱着马脖子,速度太快根本看不清周围的境况,犹豫之际听到楚妤的声音。
“这马发疯了,得弃马!我数到三你尽量朝我这边跳,我接住你!”
周文雁很清楚这一举动势必会导致楚妤也受伤,第一反应就是拒绝,“可是你......”
“一!”楚妤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
“二!”周文雁迅速调整姿势,尽量让两人受到的伤害降到最小。
“三!”
周文雁猛地起身,楚妤看准时机抓住她的胳膊,周文雁也紧抱着她,另一只手及时抓住了缰绳朝楚妤的马上一跃。
两人稳稳坐在了马上,随后楚妤逐渐让马停下。
发疯的马随后被武夫子制服,而后口吐白沫倒下。
周文彬面色惨白,“雁子你怎么样?”
周文雁摇摇头,“胳膊有些拉伤,”她看向楚妤,知晓她胳膊也一定受了伤,“我们先去看大夫。”
楚妤额头全是冷汗,后背也被冷汗浸湿,一半是紧张的,一半是疼的,她左手扶着右胳膊点了点头。
大夫抱着药箱匆匆赶到两人身边,询问了一通做了简单处理把人带回去仔细医治。
费青元和费星然也在这时赶到,费星然跟着她们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