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23章
没想到起初的绵绵细雨竟然在一个晚上发酵成了倾盆大雨,天空不见太阳,天色十分阴沉,朱好好上班第一件事就是将门口的遮雨棚拉了出来。
何媚的嘴里叼着一根烟,探出身体看了看,顺势靠在门框上,说:“下这么大雨,今天应该没什么客人了。”
朱好好不置可否,一言难尽地瞄了一眼她嘴里的东西。
何媚注意到她的视线,双唇一合,清脆的“卡擦”声响起,她用手指将残缺的“烟”夹住,笑着说:“来一根吗?”
朱好好盯了一会拿着牙印的断面,默默伸出了手。两人一起站在门口,看着大雨瓢泼,吃完了一根香烟状的糖果。
“好好,你的符箓之术是从哪里学的?”
这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朱好好如实道:“书上看的。”
何媚意外道:“没有拜师?”
“以前有尝试找过,但遇到的都是骗子,我就买了书自己看。”
“那你很有天赋嘛,自学就能画出雷符了。”何媚笑着赞扬道。
朱好好状似不好意思,谦虚道:“其实是那本书的功劳。是我妈妈托朋友从古玩市场上淘来的二手书,上面写了很多笔记,对我自学很有帮助。”
何媚来了兴趣,“你有带吗?能给我看看不?”
“在我家里,我明天带过来可以吗?”
“当然。”何媚的视线又转向外面,遮雨棚上成串的水珠落下,在地面聚起一个小水洼,半响,她才又说,“你想拜我为师吗?”
朱好好的心跳快了些,注视着她表示自己的疑惑。
何媚面对着她,露出笑容,“介绍一下,我是太一道第十五代传人,萧何媚。”
“太一道?”朱好好并没有听说过这个教派。
何媚理解地笑了笑,解释道:“太一道创立于1138年,距今有……八百多年了,祖师爷为萧抱珍。我们这一派六百年前就渐渐式微了,第七代掌教被迫将门派并入正一教,所以严格意义上我们已经绝代了。
但是当时正一教的掌门觉得可惜,所以私下还是让七代掌教挑选合适的苗子将我们的教义传播了下去。所以虽然我们是一个道派,但现在整个太一道就只有我一个人,也就是所谓的光杆掌门。”
“怎么样,想不想拜我为师,那你就是我的关门弟子啦!”她伸长手臂揽着朱好好。
“萧是?”
“咱们祖师爷的规矩‘凡非萧姓嗣教者,皆改姓萧’,不过我不想改姓,就在原本的姓前面加了一个‘萧’。你要是不想改,就不改,反正咱祖师爷都转世投胎好几轮了。”
朱好好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反而问起:“这么多年,你怎么没想找传人?”
“自然是没找到合适的,况且现在的人大概也不太需要这些了。”何媚搂着她坐到外面的小板凳上,说:“我啊,在战乱那些年当过地下党。当时被抓了逃不掉就算了一卦。
九星转吟,天冲星转旺,丁奇相助,太岁冲克。”
“百姓不需要修身养性的教义和虚无缥缈的‘仙术’,他们需要的是更加安稳的生活,是能吃饱饭的生活,所以我觉得断在我这也挺好的。”
何媚淡然说完,转头看朱好好时,又话锋一转,恢复了平时嬉笑的模样,“但你蛮需要的,怎么样,要不要拜你媚姐为师啊?师父一定对你好。”
朱好好隔着衣料握住玉石,低头思虑着。
其实没有坏处不是吗?何媚的实力在她之上不知道多少,虽然她不能让她知道玉石里压着万鬼,但只要藏好就行了。况且她一直就想要找一个真正有实力的老师系统教她符箓。
她在脑海中将利弊过了一遍,其实没过多久,她抬头和何媚对视,笑着喊:“师父。”
何媚一下笑开,“欸。”她很快拉着朱好好在玉燕的见证下喝了拜师茶。
看着玉燕的温润的笑脸,朱好好突然意识到,玉燕似乎活得比何媚还要久,但是却喊她“媚姐”。
怎么感觉辈分乱乱的?
但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两本泛黄的书册被扔到了过来,朱好好急忙接住,低头一看,一本《道德经》,另一本封面上没有字,翻开后,扉页标题写着“太一救苦护身妙经”,往后翻还有“太上洞玄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太上三元赐福赦罪解厄消灾延生保命妙经”等多篇经文。
何媚一改刚才和蔼的模样,抱臂站立,好看的唇吐出冰冷的话:“三天,背下来。”
朱好好稍微一翻,倒是松了口气,好几篇她以前就背得滚瓜烂熟了,所以她一口答应。于是接下来的三天里,她行住坐卧嘴里都在念叨着晦涩的经文,背得头昏脑胀,好几次差点将客人的菜弄掉,导致栾巴看她的眼神越来越暴躁。
期间,那位客人问她到底能不能帮她找舍友的魂魄,她按照老张的要求多问了一些关于舍友的信息,界面上方“对方正在输入中”闪过好几次,她便知道这位大概也是将信将疑。
对话临近结束时,客人发来了一段语音:如果,我是说如果,她真的死了,她还记得我吗?我听说过六道轮回,思诺这辈子没干过什么坏事,她在地府会好好的吗?我还能找到转世的她吗?
朱好好如实回答:鬼在投胎之前,只要没喝下孟婆汤都会保留前世记忆,只是会在忘情水的作用下淡化七情六欲。六道去向是根据生平功过计算的,我不清楚,一般只要不作奸犯科,过了阎王殿,领了投胎日,就只要在地府安心等待就行。至于转世,就要看你能不能熬到她的投胎日了。
那边沉默了许久才发来了一个“好”字。
朱好好便暂且没再管这件事。背书的事瞒不过朱妈妈,她觉得也差不多要告诉妈妈自己换工作的事。她其实有点忐忑,毕竟她是从一个人人艳羡的大厂里转行去了饭店里当服务员,对于向来望子成龙的父母,多半是接受不了的。
但朱妈妈只是笑了一下,表情没有丝毫勉强,“是不是之前那家公司待得不舒服啊?我经常听客人说那些大公司吃人不吐骨头,我还担心你会不会受欺负。服务员也很好啊,那家店的员工餐好不好吃啊,有时间带妈妈也去。”
朱好好一直知道,她妈妈就是全世界最好、最温柔、最通情达理的女人,这时候听到妈妈含笑的话语,还是忍不住鼻头一酸,声音有些沙哑地回答:“特别好吃,明天我就把店里地招牌菜带回来!”
朱妈妈笑着点头。
她又斟酌着告诉她自己拜了一个“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