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天尊见天尊

被一脚从源堡踹出来的阿蒙，狼狈地在星界稳住身形。

然而，这位新晋的【错误】之神脸上，没有丝毫的愤怒与屈辱，那只戴着单片眼镜的眼睛里，反而闪烁着兴奋光芒。

与此同时，随着神弃之地的亚当，放开对三位正神的“空想”束缚，风暴、烈阳、知识三神的意志终于从各自的神国中挣脱。

但祂们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看到此生都无法忘怀、令神祇都为之绝望的一幕。

宇宙的屏障，那道由七神神国共同构筑的防线，在此刻已形同虚设。

一个个巨大、扭曲、散发着无穷污染与疯狂的庞大意志，如同被血腥味吸引而来的鲨群，降临于此！

那是由无数血肉与触手堆积而成，光是存在就让星空发出呻吟的欲望母树；

那是如同黑暗星云，所过之处万物凋零，象征着终极污秽的堕落母神；

那是由纯粹的饥饿意志构成，仿佛要吞噬万物的原初饥饿；

还有由无数混乱符文组成的混沌之子、拖拽着衰败光环的衰败君王、被高维弦线缠绕的高维俯视者……

以欲望母树与堕落母神为首，十位货真价实的外神旧日，祂们的视线贪婪而灼热，锁定在那片刚刚稳定下来的灰雾，以及那片更深邃、让祂们都感到悸动的地底混沌海。

非凡特性聚合定律，在这一刻被催发到极致。

地球上那两份，尚未被完全掌控的支柱级源质，对于这些饥渴无数纪元的星空猎食者而言，是无法抗拒的终极诱惑。

末日，已非预言，成为近在眼前的事实。

灰雾翻涌，克莱恩与那道穿着干练狩猎装的身影，一同出现在星界之中，直面这足以让任何生灵绝望的恐怖阵容。

“看见了吗？克莱恩。”

阿蒙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祂标志性的轻快与戏谑，仿佛刚才狼狈被踹飞的不是自己。

“这就是你选择背负的命运。他们为源堡而来，也为混沌海而来。

你才刚刚成神，根基不稳，体内的‘老爷爷’随时会把你变成祂的形状。而外面，有十位外神旧日在等着分食你的血肉。”

祂摊开双手，姿态优雅得像是在邀请挚友共赴一场盛宴。

“你守不住的，你所珍视的一切，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你的城市，你的国家，都会在这场盛宴中，被啃食得一干二净。”

祂的声音里充满无法抗拒的魔力，刺在克莱恩最柔软、最痛苦的地方：

“你将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最终在无尽的痛苦与疯狂中，成为‘诡秘之主’的养料。”

“所以，为什么不放手呢？”阿蒙的单片眼镜折射出诡谲的光，“把源堡交给我。”

“我可以帮你解决掉体内的麻烦，我可以帮你挡住这些贪婪的家伙。

你只需要回归你‘克莱恩’的身份，作为一个旁观者，欣赏这场宇宙间最盛大的戏剧。”

“怎么样？这笔交易，很划算，不是吗？”

天尊意志的侵蚀、末日降临的重压、以及对自己能否守护住家人的深深忧虑……这些几乎要将他压垮。

克莱恩的脸庞看不出表情，但那愈发暗沉的眼眸，显示着内心的剧烈挣扎。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有力的手，轻轻握住了他冰冷的手腕。

乔诺没有看他，只是平静地站在他身侧，目光直视着星空深处那群虎视眈眈的旧日。

她的动作不大，却仿佛一道坚不可摧的堤坝，将阿蒙那蛊惑人心的言语洪流，尽数挡在了外面。

……

神们准备好开战。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宿命之环看见人群中的乔诺，不知为何突然往后一退，将其余外神护至身前。

也恰在这时，乔诺突然跪下，面对着那片空无一物的黑暗虚空。

众人：？

只见乔诺神情肃穆，从随身空间中取出一尊古朴的三足青铜香炉，安放在身前的星空中。

紧接着，是三炷笔直的清香。

她并指如剑，在香头轻轻一点，那三炷清香便无火自燃，升起三股垂直向上、丝毫不受星界能量风暴影响的袅袅青烟。

做完这一切，乔诺深深叩首，那空灵而又神圣，不属于这个世界任何一种语言的古老中文音节，从她口中缓缓吟诵而出，回荡星界。

“弟子乔诺，遥叩玉京，诚请法驾，恭迎圣临。玉清紫虚，高妙太上，元皇大道君！”

当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

整个宇宙，静止了。

时间、空间、能量、权柄、概念……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外神的贪婪、正神的警惕、阿蒙的兴奋、克莱恩的挣扎……

所有的意志，都被一股无法形容、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至高存在感，彻底淹没。

那是“道”的显化。

仿佛画卷上的万事万物，在画卷的“作者”面前，自行静止，等待审阅。

在乔诺叩拜的方向，那片空无一物的黑暗中，一粒比星辰更璀璨，比宇宙更浩瀚的“黍米宝珠”，悄然浮现。

宝珠周围，亿万道毫光绽放，化作一轮包罗万象的圆光。

圆光之中，一道身影缓缓凝聚。

祂仿佛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