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找寻
与众人所想的不同,下毒的是一个唯唯诺诺的男学生,平日里说话都不敢大声。
家境普通,几乎没有交好的同窗,基本都是独来独往,课业表现平平,但从不违反纪律,夫子们对他印象较好。
楚妤他们赶到掌院轩时夫子们已经在那里了。
院长也在,脸色很是难看,见到楚妤和周文雁脸上浮现愧疚,“老夫身为院长,书院里却有如此恶劣之事发生,实在惭愧。”
魏夫子站出来向受伤的楚妤和周文雁行了大礼,“此子是魏某的学生,是魏某管教不周才酿成大祸。”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几乎与地面平行,楚妤与他接触不多,在傅文告假时他代为上过一节课,是一位治学严谨的夫子。
楚妤上前一步托住魏夫子的胳膊,“此事乃恶人所为,责任自该恶人来担,院长与夫子不必自责。”
周文雁也连连点头。
跪着的许石低垂着脑袋,身体不住抖动,似是怕极了。
楚妤见她面生,回头看向周文雁,她也同样摇头示意自己不认识。
这就怪了。
楚妤上前一步,“我与你无冤无仇,缘何害我?”
“因、因为你仗着有家世就欺负人!”
许石说完话整个掌院轩都安静了。
夫子们面面相觑,楚妤仗着家世欺负人?她是孤儿啊,简直荒谬。
周文雁秀眉一挑刚想开口被楚妤拦住。
她已经猜出大概,这人是被推出来顶包的,兴许毒是他下的,但背后绝对有人指使,否则怎会连她和周文雁究竟是何模样都搞不清楚?
楚妤顺着他的话道:“哦,原来是你啊,分明是你欠钱不还在先,怎成了我仗势欺人?好没道理。”
许石猛得抬头,眼里写满了不可置信,“我何时欠你钱了?”
“去岁腊月初五,找我借了二十两银子,说好年后还我,结果至今未还,你还想抵赖?”
许石脸色白了几分,脑中一片混沌,压根没想到事情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
“白纸黑字你还想抵赖?”楚妤从衣袖中掏出一张叠好的纸,“这是你当日立的字据。”
许石被绕晕了,满头大汗,脑中迅速回想自己究竟是何时欠了人这么大一笔银子。
就在他脑海飞速运转之时,楚妤话锋一转,“姓黄的为何要指使你给楚妤的马下毒?”
“因为他......”许石一个激灵,惊觉自己上了套,惶恐地看着楚妤。
楚妤神色并无太大起伏,只定定地回望着他。
她不知黄立的儿子叫什么,但总归姓黄没错,没想到这一诈还真让她给猜中了。
事到如今夫子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院长震怒,“放肆!你竟敢替旁人顶罪,还不从实招来!”
许石吓得浑身脱力,趴倒在地,“院长、魏夫子,你们救救学生吧!我不想的,但是有人逼我这么做,我是不想做的啊!”
院长面色阴沉,“是谁逼你?”
“是......是黄子仝。”
从掌院轩出来,周文彬气得空打了一套拳,“小人!真是小人!”
周文雁也气得不轻,“这个姓黄的本事不大心眼倒不少,他有什么资格嫉妒你的真才实学,有耍心眼的功夫不如多看两本书!”
楚妤并没有生气,早年就见识过他爹的小心眼,黄子仝最多算是有样学样”。
“下毒本是冲着我来的,没想到连累了你,抱歉。”
周文雁停下脚步,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另一只手摸着自己的额头,“这也没发烧啊,怎么净说胡话?方才不还说责任应让恶人担负,这会怎么想替他们担了?”
楚妤被触动,心底涌上一股暖流,“雁子,认识你真好。”
周文雁毫不客气应了,“那是自然,认识我的没人说我不好!”
黄子仝不肯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自己冤枉。
院长问道:“这黄子仝是何来历?”
监院道:“是一个小穷县的捕头儿子,不是什么大户人家。”
院长一脸不解:“我看他考第回回都倒数,不该是自己考进来的,家中也无高官,如何进来的?”
监院当初亲自将人招揽,比较清楚:“的确不是自己考进来的,只是他家里舍得砸钱,不比那些富商子弟出的钱少,年年如此,故而......”
院长摆摆手,“周家有族亲是正三品官,不是一个小地方的捕头能比的。最要紧的是楚妤,咱们书院多少年没出过状元了?回回都被那安澜书院比了下去,黄子仝能做出投毒之事,难保不会再下手,将此人逐出书院吧,不愿走就报官处理。”
监院又问道:“那许石呢?”
院长眼皮也没抬一下,“他虽是被迫,但总归投毒是他亲手所为,一并赶出去。”
黄子仝的母亲一直在永清陪他念书,听说他被退学在书院又哭又闹要给个说法,监院按照院长的说法要去报官,黄子仝吓得立马拉住母亲走了。
许石跪在监院面前哭着乞求,“监院,我被那黄子仝欺凌多年,毒药和下毒的法子也全是黄子仝给的,我愿意补偿因此受伤的同窗,我爹娘供我念书不容易,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监院拍了拍他拉自己衣角的手,“这事我也没办法,你与他有积怨可自到官府去求助。”
许石整个人呆住,若是求助有用,他何苦忍耐三年之久?
费青元听闻许石也被逐出书院想要去院长那里替他求情,被周文彬一把拽住。
“你干嘛?”
“许石是被胁迫,这处罚太重了。”
周文彬气得跺脚,“哪里重了?我妹妹被他害惨了!若非雁子没事,我周家才不会就这么轻轻揭过此事!”
费青元整个人怔住,楚妤就在不远处,冲他轻轻摇了摇头。
晚间下学后,费青元在楚妤的必经之路等着她。
楚妤见到他什么都没说,两人沉默地走到女学生号舍。
“你且等我一会儿。”楚妤道。
不一会,楚妤拿着一包沉甸甸的钱袋子过来。
“这是......?”
“我也知这处罚太重,尤其是对许石这样的人家而言近乎是致命打击,但院长打着为我好的名义做出这个决定我不能拒绝。”
楚妤把手上的钱袋给他,“南边有个与观澜书院齐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