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中转
绿洲？地下监狱？
凌栖梧睁大了眼睛，凌久忆没有死，他还留在绿洲基地里。
她扒在车窗向后看，车轮在沙地上留下两道长长的痕迹，寄生种浩浩荡荡地游走在远处，像涨起的浪潮，而那座围困了她许久的牢笼高墙，已经压缩成一条细线。
可是凌久忆还留在那里。
“停车！”凌栖梧手腕一翻，枪口调转向薛文，“我要回基地！”
薛文余光一瞥就是黑洞洞的枪口，手脚都慌乱一瞬。
白见清握住枪身，不悦地说道：“你这是做什么？我们付出那这么大代价，你居然还想回去？”
“我要去救他！”
“救谁？”白见清扫视了一圈，人可都在车上。
“凌久忆。”
“091？”白见清想明白过来，又气又笑，“所以呢？我都说了他在地下监狱，你竟然现在就想回去救他。
“你知道入口在哪里吗？你知道地下监狱防守有多森严吗？你知道他具体位置吗？”
白见清咄咄逼人地甩出一连串问句，凌栖梧不甘示弱：“只要我进了基地，我一定会找到办法的！等你把我关进新洲，我还有几次机会能出来？”
“什么办法？你能找到什么办法？”白见清用力想夺走配枪，偏偏他伤口还疼着力气不足，这让他少见地暴躁起来：
“我们谋划了那么久，都没找到一个完美的潜入手段。凭你一个人？”
白见清摁着枪身，几乎就是在和凌栖梧掰手腕，他语气刻薄地讥讽道：“凌小姐，你急着回基地是想和江博士叙旧了？”
凌栖梧瞳孔一缩，怒火烧得她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你这讨厌的家伙！”
她冲起身就要揍向白见清那张斯文优雅的脸！
“别打了！别打了！”098大喊道，她死死抱住凌栖梧，被吓出来的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她憋得鼻涕眼泪一起流了出来：“都别打了！停一停！停下！”
“有什么事，等大家回了新洲再说好不好？”她祈求地看向凌栖梧。
“走开！”凌栖梧想推开098，但098哭虽哭，手却扒拉得死紧，像个狗皮膏药一样黏在身上。
白见清趁此抢走配枪，收回自己的口袋。
他捋捋自己皱巴巴的袖子，见凌栖梧和098滑稽地纠缠着，他只觉得自己刚刚的行动像是在和一个无知的小孩较劲。
伤口还未完全修复，隐隐作痛。反观纪才勇伤势更重却恢复更快，白见清想到，也许凌栖梧的治愈能力，对不同的人效果并不一致。
但现在思考这些都没有用，他疲惫地扶了下额头，开口道：“你想救091，我能理解。因为我也有一个人要去救。”
凌栖梧听见这句话，她的动作停了下来，皱着眉看向他，示意废话快说。
“白大哥......”098也停了下来，她知道白见清是打算亲自讲那个保密的计划。
白见清缓声道：“我大哥，他就被关在地下监狱，他是我仅剩的亲人，我必须得去救他。”
“我已经和他取得了联系，也安排了不少人进去接应，但是要想彻底突破监狱的防卫，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办到的事。”
“你不是也拉拢了083吗？083变形易容的能力——”凌栖梧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又指了指098的脑袋，“加上她的隐身，找到人后再带走不是轻而易举？”
白见清微笑道：“你果然想得很简单。”
凌栖梧不高兴地瞥向他。
“地下监狱，那里的外围通道里都安装了干扰装置，不管是异能还是你的序列体质，都无法起效。
“至于内部，所有囚犯都装了禁制环，不仅限制死了能力，还随时会爆炸。
“再加上监狱里空间庞大复杂，戒备比中心城还要森严，要找到一个人，并安全带出来，呵呵——”白见清笑了一声，“我们光是打探这些情报，就折损了不知多少性命。”
他继续说道：“你想救人，回基地，可以。
“但你需要配合我们。我大哥，091，还有其他人，我们一定都会救出来。”
凌栖梧眯了眯眼，追问道：“怎么配合？”
“至少你得先和我们一起回新洲，我大哥开始行动后，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凌栖梧眼光一暗，逼视向他：“你在说谎！”
白见清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她动作极快地上前揪住白见清的领子，压在他搏动的颈脉旁吐息：“我不管你想在我身上打什么算盘，我不在乎！
“但你要是敢拦我去救凌久忆，或者根本就没打算救他——”凌栖梧恶狠狠道，眼里的凌厉的光芒直刺了出来，“我一定会杀了你！”
白见清被迫垂着眼皮看她，听见她的威胁，神色变换了一瞬。
098还未慌张地把二人再拉开，却见凌栖梧主动甩开，放了狠话后就坐了回去。
“我会配合你的计划，但我也有一个要求。”凌栖梧冷冷道，“你说你已经把不少人安插了进去，这样，你也把我送进去。
“只要你也把我送进去，其他的安排，我全都会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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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一时寂静。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白见清盯着她。
“我知道。”凌栖梧面色不变，“要么你想办法，也把我送进监狱，要么我就跳车再跑一次。”
她学着白见清刻薄的样子嗤笑一声：“反正你们现在，也没人有精力下车追我吧。”
“太危险了！地下监狱不是你能随便进去的！”098赶紧劝阻道。
凌栖梧未搭理她，只是牢牢注视着白见清的神情变换。
白见清沉默地思索了一会，他突然出声道：“你这么想亲自进去，行，我有办法。”
“等我们开到了和其他队伍接应的地方，我会安排你跟随我的部下前往绿洲。”
“那还要等多久？”凌栖梧追问道。
“半个月，半个月后是下一轮去绿洲的队伍。”
“最快要等多久？”
“半个月。”
“最快的时间，要多久？”凌栖梧不耐烦地说道，“你在想办法骗我吗？再让我重复第三遍，我立刻下车！”
白见清无奈地摊开一个笑：“凌小姐，你的脾气这样差，可不容易达成合作哦。
“最快的话，是两天。”白见清补充道，“我们车得开一天，到达中转地，再等一天，等新洲的队伍过来。”
“好。”凌栖梧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她靠在了椅背上，转头看向车窗外。
白见清问道：“你不再问仔细一点吗？”
“你会说真话吗？”凌栖梧反问，她懒得再看白见清一眼。
二人话题结束，车厢内终于安静下来。
车辆又行驶了一会，白见清对着098说道：“现在车已经开了足够远，你不用释放能力，好好休息一下吧。”
一路绷着神经的098擦了擦额头冒出的虚汗，躲避寄生种的话，她不用太耗力。但长时间维持也很累人。
能力收起后，她也靠在了车窗上，疲倦和困意涌上心头，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白见清按了按眉心。
薛文见状，说道：“老大，你先睡吧，现在都甩开寄生种了，我一个人在这沙漠开没事的。”
白见清放出一只小巧的火蛇，它坐在白见清的肩头盘成一圈，蛇头直直地支棱着，眼睛对着前方警戒。
“你撑不住的话就换我。”白见清吩咐道。
“收到。”薛文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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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偶尔颠簸一下，脑袋磕在坚硬的玻璃上。
凌栖梧骤然惊醒，视线模糊了几秒。她恍然间又回到了那个黑夜里的货车上，坐在昏黄的车厢里，忍受司机的窥视。
她不适地揉了揉眼，窗户外的景象并非是森林里没有尽头的公路，而是荒芜人烟，植被稀少的空阔大漠。
天空中浓郁的夜色渐渐淡去，初生的太阳撕裂了地平线，于是光芒迸发了出来。
埋没在黑暗里的所有沙丘，石块，零星的草丛，也终于被描摹出了轮廓。
凌栖梧静静看了一会，她意识到自己睡了很久，现在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
她回身靠在椅背上，车厢里静悄悄的，其他人都在睡。
驾驶位上换了白见清在开，他显然也注意到凌栖梧醒了出来。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说话，安静的氛围缓慢流转在这片空间内。
车辆在沙地上投下的阴影逐渐变得清晰。
车内的人陆陆续续醒了过来，098找出干粮分发给众人。
凌栖梧沉默地接过，吃完后她又闭上眼睛。其他人也没管她，该养伤的养伤，该换驾驶位的换位。
一路上没有突发意外，加上几乎没有停车休息，众人比预计还要早个半天到达目的地。
凌栖梧下来车，双脚踩在沙地上。
她蹲下身好奇地抓起一捧沙土看，这里面的石子又小又圆，仔细挑一挑还能找出几颗亮亮的透明色。
她仰起头，推测那透明的石头源于面前这栋废弃的高楼。
那是黄金时代的遗迹，高超的工艺锻造出了这栋历经几十年风沙，但依旧□□稳固的建筑。
巨大的玻璃幕墙还保存了绝大部分，破损的则落下来，在长久的摩擦中融为沙土的一部分。
“我们先进去。”白见清说道。
凌栖梧跟在他身后，一行人进到了楼房内部。
外部灰尘斑斑，内部却很干净，并且井然有序。
凌栖梧四处转了转，这里搭建起来不少帐篷，看起来有很多人生活过的痕迹。
但是这里的人呢？这么大一个据点连个守卫都没有吗？
她正疑惑着，却见白见清咳嗽了一声，他有些无奈地说道：“别躲了，都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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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小脑袋从帐篷里探了出来，凌栖梧歪着脑袋打量几眼，三个人均没有敌意，当然也很弱小，连异能波动都没有。
他们年龄也层次不齐，最小的比乔林还要瘦小。
“真没意思，又被发现了。”个子最高的小女孩吐了吐舌头，她带着身后两个小孩跑了过来。
三个人一人拿着一个检测器，最高的那个小女孩对着白见清一点也不害怕，颇有架势地喊到：“咳咳！按照规定，你们得先接受检查才能进来。”
“没错，要先检查。”她左边的小男孩细声细气地应和着，右边的小女孩最先注意到了凌栖梧的存在。见到陌生的面孔，她一下子有点犹豫。
“好吧好吧，每次都玩这种过家家。”薛文叹口气，不过他明显放松下来，配合地举起双手。
“来检查我吧，小鬼们。”他拍了拍发呆的098，098也赶紧举起手。
三个人围着凌栖梧四人有模有样地搜查着，仔仔细细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