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29章
两人互相搀扶着,来到了老鸨安排好的上房,那是南风馆里最高的一层楼,这里阁间住的不是花魁就是头牌,都是响当当的名妓,只不过南风馆里的名妓都是男人罢了。
萧承乾分配到的阁楼叫做金风玉露阁,取作萍水相逢、露水情缘的野合苟且之意,十分迎合当下的风尘环境。萧承乾推门一看,在他眼里顶多算是清秀的一间房,勉强称得上是可堪入目罢了,哪里比得上金碧辉煌的皇宫?只是当下也挑剔不了什么了,能跟花魁住在同一层楼里,已是老鸨待他十分重视了。
这装潢十分暧昧,到处都是粉紫色的装饰,十分地娘娘腔,也不贵气,主打一个暧昧的风格。
萧承乾叹了一口气,让潘玉瓶打热水来沐浴,幸好潘玉瓶已经提前摸清了这栋楼里的构造,很快就打来了热水,萧承乾才能短暂地洗去一身风尘污垢,在热水中忘却了凡间俗事。
两人在楼里安置下来。平日里规矩也不多讲了,毕竟这里不是皇宫,两人也不能暴露身份,称呼就叫做公子,睡觉的时候,萧承乾也不介意两人一起睡在床上,不让潘玉瓶蜷缩在小榻上受委屈,吃饭也是吃的一样的份例,正可谓是起食同居。
老鸨给的伙食比之前的窝窝头馊菜强多了,这是头牌的份例,有鱼有肉有菜,连配的米饭都是富贵人家才常吃的精白米,当然,还是比不上皇宫里的满汉全席,对萧承乾来说勉强可入口罢了。
萧承乾面对这些习惯了的饭菜,吃了几顿,那不可一世傲视凡俗的脾气又渐渐上来了,吃得越来越少,还要潘玉瓶哄着他吃,他嘴里还嚷道:“这有什么好吃的,这肉片就是普通的瘦肉片,可没有宫廷御厨的红烧肉肥瘦得宜,说来那红烧肉,往日里总嫌腻俗,今日才品出了高低之分来,竟有些想念皇宫的手艺了。”
潘玉瓶苦笑道:“公子,这可不兴说,您如今是受苦的红倌,哪来的时机能吃得上那御厨做的红烧肉呢?光做那肉放的香料份量,就足够民间的普通家庭一个月不吃不喝才赚到的工钱了。”
萧承乾撇了撇嘴,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怕饿狠了才继续往嘴里塞几口。
如此休息了几日后,等老鸨再开门见萧承乾的时候,萧承乾已经恢复了那贵气公子哥儿的形象,正倚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桃枝,旁边还有潘玉瓶给他扇风斟酒,老鸨当即看得眼睛一亮,赞美道:“好一个翩翩佳公子!陌上人如玉!你这贵气儿,可真是楼里独一份的!旁人可不像你享受得这么自然,瞧瞧这富贵排场,竟不知何等的富贵窝才能熏陶出这等宝贝人物来!让妈妈瞧了,却是连外面的贵客都没你这儿贵气呢!南风馆真是来了个宝贝!”
萧承乾冷哼一声,抬手抚了抚被风吹乱的鬓发,才开口说道:“妈妈来这儿可是怎么了?”
老鸨本想气势汹汹叫萧承乾接客的,可是如今被他的气场一压,竟不知不觉中客气了许多,嚷道:“老身也没甚可提点的,就是想说,您这几日休息好了,可该开始接客了。由着你是头牌,你且放心,来往都是贵客,必不会太过下流卑鄙,一天只需接一位贵客,这规矩可比普通的小倌待遇高级多了。”
潘玉瓶却是不听老鸨这番故意拣了偏话的说法,她开口直指要害,说:“妈妈,您这话儿,可是说咱们公子是头牌,能选择哪个客人过夜了?”
老鸨这才尴尬地笑了笑,说:“那是花魁才有的路数,一间楼里有多个头牌,却只有一个花魁。花魁为了抬身价,才有选择客人的自由。这寻常的头牌……嗐,妈妈给你们的待遇已经很好了,你们可要知道你们不是从低级升上来的,没经过教化,一进来就是头牌,楼里就你们是独一份。要不是看在你们背后的主子出手阔绰的份上,还没有这么好的待遇呢,你们可该知足了。”
说完,老鸨不等他们神色微变,赶紧掏出一本手册,递过去转移话题道:“咱们不谈那些影响情分的事儿了,进了这楼里就要懂得和气生财了,在客人面前就更该如此。这页纸记录的是咱们托秀才择的花名,个个都有很好的寓意,你俩瞧瞧,公子可是要什么名字挂牌?”
萧承乾和潘玉瓶对视一眼,萧承乾叹了口气,轻轻拦了一下潘玉瓶,示意潘玉瓶不要动怒,这才接过名册,翻阅起了上面的名字,一会儿才说:“那就叫做阴华吧。这地儿虽说阴气重,可也不能堕了品格身份,那就取阴与华之意,叫阴华。”
老鸨板着的脸这才喜笑颜开起来,接回了名册,说道:“真是一个好名字!一看就是博学多才的证明,咱这楼里就缺公子这般惊才绝艳的才子,有那千古名妓的潜质!老身这就去制作花名牌,等牌子制好了,挂上去了,阴华公子可就要开始接客了。到时候价高者得,公子还得好好准备才是。”
萧承乾心中忐忑,面上还得冷淡地点点头,端着架子,不失半分贵气,看得老鸨更加满意了。
几天后,老鸨的花名牌做好了,挂上去了,说是来了一个新头牌,当晚就出现了竞价场面,价高者得,最终推开金风玉露阁的门扉的客人,是一个大腹便便的商人,一看穿着就知道身价不菲,是京城中数一数二的富商,只是穿着太过显眼炫耀,十根手指都戴满了金玉戒指,暴发户的气场一览无余。
今晚是萧承乾接客的日子,潘玉瓶早早就将他打扮好了,然后退出了房间,免得打扰了客人的雅兴。
可萧承乾看着眼前的富商,却是一点都不觉得这事儿优雅了。那客人笑意吟吟地坐到萧承乾面前,等了许久,也没见萧承乾倒茶接水,他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头,开口是粗糙的嗓音,嚷道:“哎哟,真是新来的小生!倒茶水都不会倒,有意思!这得多干净!爷买的就是干净!”
富商自个儿斟了一杯茶水,自顾自地嘬着茶水,再去看萧承乾。这茶水是什么滋味,其实他品不出来,反正也没他家里的茶水金贵,他来这儿品的也不是茶,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品的是美人儿。富商一边看,一边赞道:“阴华公子真是在下见过的为数不多的绝色美人!怕是整个南风馆都没有姿容相当的美人!这般容色竟然是头牌,真叫我捡着便宜了!”
萧承乾脸色通红,他这不是难为情,他是被羞辱成这样的。萧承乾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