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Chapter9
半小时过去后，言识之翻了个身，睫毛颤巍巍地，抽回自己手的卫袭悄然离开卧室。
十分钟后，言识之带着洗漱完的一身薄荷味，脚步虚浮地走到大厅，和坐在沙发上的卫袭打了个照面。
“晚上好。”
卫袭回：“晚上好。”
打过招呼的言识之呆在落地窗前，一动不动，像一尊倔强的望夫石。
外边黑乎乎的。
卫袭正要开口：“你——”
没成想言识之忽然回头，看往卫袭的方向，语气抱歉：“我好像不小心睡了很久。”
卫袭挑眉：“十个小时。”
“我不是故意的。”
“睡了就睡了，道歉做什么？”
还能有什么，不就是因为怕你不高兴了吗？
哪有客人一直睡着的道理，今天又失礼了，再这样下去，他甚至怕自己将所学的知识给忘了，言识之委委屈屈地坐在沙发的另一边。
卫袭一言不发，这很让人误会。
言识之撩起眼皮：“你不高兴了？”
“没有。”
还没有呢，就是不高兴了。
言识之解释：“我睡觉是因为需要恢复身体的正常状态。”
而且，他睡了一觉后，眼睛也恢复了不少，从一开始只能看到卫袭的大概轮廓，到现在清晰了一些。
或许卫袭不高兴是因为自己今天答应他做饭，然后睡过头了？
也是，明明是自己和卫袭说好的，然后失约了，卫袭生气也是应该的。
卫袭身上一直在冒着冷气，言识之愈发觉得自己猜对了。
“我也没想过我怎么这么能睡。”
言识之捏捏自己的脸，打算将功补过，提起精神走向厨房，“我答应今晚给你做饭。”
卫袭及时拽住他的手。
“不用做，今天去小陈那里吃。”
已经很晚了，这个点再做饭怕是来不及的，别说其他的，连上好的食材也没处买。
言识之只好同意：“好吧，那我明天再给你做饭。”
三句话离不开做饭，卫袭心情不悦：“不想做就不做，谁逼你学这些了？”
言识之眨眼：“都要学的。”
不只是他，还有很多和他一样的向导，也要学习这些课程。
“很奇怪吗？”
卫袭拧眉，这里的alpha要在成年后从军两年，再进入大学。
他从小学起就在学习，之后到了高中，再到了军部，后来进入大学后，便是一边学业一边兼顾公司。
他不太懂这里对beta和omega的教育，也从未关注过这些。
难不成平日里，beta和omega学习的就是这些？
“你不乐意就把退学。”
主教这种的学校能正经到哪去？
“嗯？”言识之歪脑袋：“可是我已经毕业了，你也觉得不合理吗？可老师说会做饭的人很讨人欢喜，我们，嗯，我们得学。”
讨人个*，再这下去，所有人都是讨好型人格。
卫袭烦躁地说：“什么破课？什么烂思想？别人想吃什么让他们自己做，你不想做什么就不做，逼你你就把锅砸他们脸上。”
一想到这烂课烂思想全被言识之接受到了，卫袭就窝火。
“砸人脸上好像不太礼貌。”言识之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和卫袭多聊，转移话题：“要去找你朋友吃饭吗？可以等我收拾好之后再去吗？”
还要收拾？卫袭视线一转，向导全身上下干干净净，脸上漂亮得也不用上妆。
卫袭：“有什么需要收拾的？”
“可我这样有点乱。”言识之拢了拢自己的长发，又看了看因为睡觉而皱巴巴的衣服，正色道：“多让人笑话呀。”
卫袭：“？……”
言识之笃定好的事情就不会改，卫袭由着他去了，就这样等言识之收拾。
棕金色的头发被整理好，衣服上的褶皱也变得服帖。
言识之这才转过来：“走吧。”
室内温度高，言识之穿着短袖，这人一点冬天的自觉性都没有，不过卫袭转念一想，对方确实没有什么外套。
从别山公墓下来，他就只穿着一件衬衫。
“等我一会儿。”卫袭向卧室走去。
他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件纯白色羽绒服。
下一秒，羽绒服盖在言识之的脸上，卫袭穿上自己的黑色大衣，双手插在衣服兜里，倚靠在墙边。
羽绒服很轻，被小小砸了一把的言识之将衣服穿好，白色的衣服和他很是相配，像一个小雪人。
卫袭穿的衣服比较大，穿在言识之身上有些松垮，他将拉链拉好，眼神在屋内流转。
屋内安安静静的，好像少了点什么，一直吵闹的机器人貌似不见了
“机器人呢？”
“太吵，被我关了。”
“这样。”言识之也不多问，双手插在兜里，老实人模样：“那我们走吧。”
小陈住的地方就在隔壁，走十几步路就可以走到了，他俩刚到院子里，自动感应灯亮了起来。
小陈忙走出来迎接。
夜晚，天色还是有些漆黑，卫袭往回看：“你看得见？”
言识之懵懂抬头：“看得见。”
这里不算太黑，感应灯亮起来之后，整个院子也跟着清晰明了，他的视力恢复程度也足以让他走路。
一身西装的小陈迎上来：“卫总，先生。”
卫袭：“嗯。”
言识之露出一个标准微笑，语气温和：“谢谢你请我们吃饭。”
小陈：“应该的。”
桌上做的菜有很多，言识之喜欢吃甜的，因而最中间的椰子鸡被他吃了大半。
卫袭总是不太爱讲话。
桌上只有两道声线。
“你做饭可真好吃。”
小陈推了推眼镜，谦虚地说：“还好。”
言识之接过卫袭盛过来的汤，喝一口就和小陈说一句话。
“你也是经过专业学习的吗？”
小陈将桌上发生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他总感觉自己发现了什么大事，卫总在做什么？给人夹菜盛汤？
卫袭瞥了他一眼。
小陈泰然自若地转移视线。
“没，小时候没人做饭，自己学的。”
“你好厉害。”言识之语气里满是钦佩：“很好吃。”
“您谬赞了。”
小陈住的这个房子有很多东西，还有许多装饰品，家具也很完整，比起卫袭住的，感觉更加暖烘烘的。
吃饭过后，电视被小陈打开，他不看，和卫袭走到阳台上讲话，言识之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您之后有什么打算？”
这个是小陈说的。
卫袭：“没打算。”
阳台离沙发不算远，两个人聊天音量不加以掩饰，这不是存心想让向导听见对话吗？
言识之耳朵一动。
卫袭双手搭在冰凉的护栏上，双眼微微眯起，或许是烦闷，他拿出一盒烟，唇咬着烟尾。
火舌舔过烟尾，飘渺的雾模糊那张冷峻的脸，一股烟草味蔓延。
卫袭抽烟，一般是心情不太好的，能让他心情不好的事情很少。
小陈猜测道：“您父亲过几天之后回来？”
卫袭不欲多言，只是嗯了一声。
“咳咳……”
言识之嗅觉好，闻到烟味顿时被刺激了。
小陈和卫袭同时看去。
言识之捂住自己的下半张脸。
卫袭陈默了一瞬，将手里的烟掐灭，丢进垃圾桶里，又顺手打开通风口。
小陈：“？”
卫袭冷淡道：“他生病了。”
这一插曲，两个人便没有再讲话。
言识之的注意力重回到了看电视上，也不是看，应该说是听电视。
【第二十八届机甲大赛隆重在莫磁广场召开，已知……】
【五年了，看谁能还超过white的荣耀……】
【希望您能够踊跃参与。】
机甲？
言识之眼睛一亮，在他的星球，机甲技术已经进步到可以无人驾驶了，别说向导了，就连哨兵都很少有能驾驶机甲的机会。
其实没人知道的是，他很喜欢机甲。
电视声音戛然而止。
这感觉，是卫袭，言识之好脾气地问：“你怎么把电视关了？”
卫袭掠过电视屏幕：“回去。”
刚得到机甲的信息，言识之明显不是那么快想回去。
开始卖傻：“啊？”
这恋恋不舍的小表情，卫袭说：“他要睡觉了。”
这里是小陈的家，言识之忙站起来：“好。”
他看向另一个黑影，伸出手摆了摆：“谢谢你的饭，很好吃。”
小陈点头：“不用谢。”
言识之和卫袭走在路上，明月高悬下，对影成四人。
言识之还在刚刚的机甲念念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