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Chapter8
“我去开门。”
卫袭起身去开门。
很快，言识之就看到两个穿着深蓝色衣服的工作人员抱着两个大箱子走进来。
路过卫袭身边，对方还打了招呼：“卫总好。”
“嗯。”
言识之探头，跟着起来，新奇地看着纯白色地毯上的两个大纸箱。
这个地毯，昨天好像是没有的。
不过也有可能他想错了。
“撕拉——”工作人员将黄褐色的纸盒拆开，声音动静有点大。
特殊时期听力敏感的人听不了这话，言识之捂着耳朵，上下打量着半人高箱子，满腹疑惑：“此乃何物？”
他没有带具体的名称，声音温温和和的，工作人员秉持着不让客人的话落下的原则，头也不抬地答：“乃机器人也。”
机器人？言识之眼睛一亮，昨天卫袭好像说要给他买机器人来着，现在就到了？
承诺被兑现的向导很高兴，小步走到卫袭身旁，在卫袭的衣服上戳了戳，黑色的毛衫被戳得颜色一深一浅，言识之眯起眼睛，想记住卫袭的样子，这是第一个给他买机器人的人，可是……他的眼睛还是看不见。
没关系，之后再见也是一样的。
言识之压下心底的杂陈，温声问：“你买的吗？”
身后传来小小的力道，卫袭半侧过脸。
言识之的小动作总是很多，让人不适应的同时也无端让人感觉亲昵，卫袭只是看了一瞬便收回眼神：“嗯。”
工作人员将里面的东西拆出来，双手一拍，打算讲解此物的用法，抬眸望向两人所在的方向，这不看不打紧，眼睛霎时瞪得溜圆，像是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事。
他咋舌，难以置信地说：“你好漂亮。”
这里站着不止自己，还有卫袭，但这人貌似是看着自己说话的，言识之疑惑：“你是在说谁呢？”
这么一双蓝眼睛认真地和你对视，还是长了张极好的脸，工作人员眼神有些飘忽，神情恍惚问：“你是公众人物吗？”
卫袭不咸不淡瞥了一眼言识之，对方还穿着上次换的睡裙，锁骨露出大半，那块肌肤白得刺眼。
脸还一如既往地好看，这两天养得格外红润，显得更加……
怪不得这么惹眼呢。
感受到卫袭凉凉的目光，工作人员自觉说错了话，哪有在老板家夸老板对象好看的啊。
他真该死！
情商是个好东西，奈何他也有，哈哈笑了两声，说：“卫总英俊，嫂……嗯，先生你也漂亮，看起来可真合眼。”
这下奇怪的氛围终于没了，工作人员傲娇仰头，什么叫做优秀员工，这就是！
这一出后他也不敢言，另外一个便和卫袭介绍这个机器人的用途，他们算是公司的精英员工，得知卫袭要，老板经过深思熟虑还是选了他们两个前来。
说话简洁明了。
两人走后。
卫袭在机器人里录入了自己的联系方式，顺便把其中一个关联上了言识之的信息。
机器人表面是雪人的形状，胖乎乎的，很讨人喜欢。
某棕毛就被迷得晕头转向，一直在围着机器人转动，一会儿和雪人握手，一会儿拍它的脑袋。
“你真可爱。”
机器人录入了言识之的信息，两只电子做的眼睛变成了一个笑脸。
机械音抑扬顿挫道：【谢谢，你也很漂亮。】
言识之拍了拍雪人脑袋，眉眼弯弯：“谢谢。”
卫袭坐在沙发上，抱着胳膊看一人一机器互动，言识之是真的喜欢，已经到了拿自己的脸和雪人贴贴的地步，两张脸在一起，一时间不知道看谁。
再这样下去，局势越来越不对，卫袭将他薅起来。
“你拉我做什么呢？”言识之顺着卫袭的力道起来，被拉乱了衣服也没时间整理，手里牵着雪人的手就是不放手。
卫袭居高临下看他，面无表情地说：“起来。”
“好的。”经过这两天的相处，言识之也算是半摸透了卫袭的情绪，比如他现在就有点不高兴了。
这人乖巧得可怕，卫袭缓和了生硬的语气：“带你去试新衣服。”
言识之心念一动，他以为机器人已经算是今天最大的惊喜了，现在还有？说不高兴是假的，他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跟上来，
“好哦。”
走进卫袭单独的宽大的衣帽间，卫袭将地上摆着的大包小包递给言识之。
“都是你的。”
“嗯？”
袋子很多很重，言识之接过来，也不忘记细数手里袋子的数量，大概有二十多个。
卫袭对他怎么这么好？也许可能是因为对方人好。
可是再怎么好的人，对陌生人也是这么好的吗？
又是给他买衣服，又是给他买机器人，还让他住在家里、吃饭。
向导想不明白，像人机一样在原地卡顿着沉思，像卡了bug。
卫袭没发现他的异样，自顾自说自己的，他推开其中一个柜子。
“有合适的，可以挂在这里。”
言识之顺着声音来源看去，这个偌大的衣帽间，整体色调是冷白的色调，卫袭推开的衣柜是空的，没挂任何衣服，他不明白，如果不装衣服的话，为什么要在这里留这么大的一个衣帽间。
他一声不吭，犹豫的时间明显过了很久。
是在为难怎么拒绝吗？
卫袭手指蜷缩，扯了扯嘴角，也是，言识之怎么会同意，当年说走就走的也是他，或许这段时间，对方也只是短暂的停留。
“算了，当我没说。”
卫袭倚靠在梳妆台前，神情晦涩不明，冷白的灯光打在那张清俊的脸上，活脱脱给他添上了生人勿近的感觉，让人不敢靠近。
漂亮的小向导浑然不觉，他将手里的东西一股脑放在地上，坐在卫袭身边。
他偏头，温声解释：“我没说不愿意。”
“我只是在想。”这里的灯光开得太足了，睁眼久了会感到刺痛，言识之眨眼，眼睛泛红，他忍住想流泪的冲动，继续把剩下的话说完：“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明明我们之前不认识不是吗？”言识之越凑越近，他真的很想知道卫袭长什么样子。
但他还是只能看到大概轮廓。
对方应该有一头乌黑的头发，还有一双漆黑如黑曜石的眼睛。
卫袭习惯地伸手，抵住他的脑袋：“说话就说话，别离我这么近。”
“好吧。”言识之坐端正，蓝色的眼睛满是疑惑：“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吗？”
为什么？
卫袭有些出神，他对言识之很好吗？他并不觉得自己对言识之很好，甚至比起言识之对他的，完全不值一提。
这是在他富裕之后，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出的一件小事，而当时…言识之是真的把他自己全身上下仅剩的东西给他。
刚刚被摁回去的向导再次冒上来。
就差和自己脸贴脸了。
卫袭干脆自己后退了，迎着蓝色眼珠里的疑惑，卫袭利落道：“不白给，要还的，高利息。”
“哦。”
言识之窝回来，陶瓷的筷子在冷光下像白玉石一样，穿插在棕金色的头发中央。
几捋刘海落在言识之的眼睛里，修长的手将头发拨到一边。
言识之端正地坐着：“好吧，我会还给你的。”
“嗯。”
地上的包装孤零零躺着，言识之问：“我可以试衣服吗？”
“可以。”
身后没有离开动静，言识之不太习惯换衣服有另一个人在场，于是他微微低下腰。
雾蓝色的眼眸和漆黑的眸子对上，言识之小小偏头，头发随着他的动作往左垂，发丝在灯光的照耀下有种发光的错觉，蓦然，那双蓝色的眼珠漾起笑意，眉眼弯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