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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婿谋已久》

32.第 32 章

已经是江南的深秋时节,天高云淡,山坡上的青草只在叶尖染了一层黄色。风从坡上吹过,草浪起伏,带着些微凉意。

沈世璋大步流星地往山坡上走,曾若华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他语气随意,并不回头,“姓张的商人被杀,如今凶手已经死了,硬生生成了无头案。”

曾若华脚下停顿了一下,“侯爷可以推给范大人破案不利,是不是?”

沈世璋脸色一沉,“你说什么?”

“不才听说侯爷和范大人不和。”

“传言不足为凭,我与范文英没有宿仇,至于同朝为官政见不同,实属寻常。”

“我以为侯爷在官场多年,懂得借力打力。”曾若华笑了笑。

“我自幼读的是圣贤书,也知道些礼义廉耻。”沈世璋平静地说道,“身为武人,眼中只该有外敌。范文英不是我的敌人。”

曾若华只是沉默。

沈世璋偏过头看了她一眼,语气缓下来,“你可以继续说,说错了也无罪。”

“那一晚我俩被困在火场,门被人从外面锁住了,那人大概是在门外放了火药点燃,威力极大。”

沈世璋点点头。

曾若华又说道,“张员外的死法隐蔽且阴毒,应当是仔细盘算过的。对付我们,倒像是仓促之举,被迫出手。”

忽然山坡下面传来一阵号角的呜呜声,两个人齐齐转头望去,校场上正在操练。几队军马齐头并进,马蹄踏在地上,发出沉闷而整齐的响声。

骑手们披着甲胄,手中持着旌旗,身上的铁片层层叠叠,闪着亮光。日光一照,金灿灿地连成一片。

沈世璋脸上略带了些笑意,“这就是皇家仪仗,金吾开道,铁甲如林。等你骑术再好些,我可以安排你去里面任职。”

“多谢侯爷的好意。”曾若华一拱手,但脸上并没有讨好的意思,和以前的谄媚相大为不同。“我知道这是咱们禁军中一等一的美差,体面,安全,赏钱又多,人人都巴望着能进去呢。”

“老程倒是什么都不瞒着你,听起来有些酸味。”沈世璋笑了,“过几日圣上选立皇后,赏钱确实比平日多些。”

“皇后?”

“嗯?你有疑问?”

“不是……我只是听说皇上还年轻。”

“皇上身系社稷血脉,开枝散叶乃是国本所系。”他俯瞰山坡下的马队,“在我手下不曾亏待任何人,不管仪仗还是伙夫,都是同等对待。只是天家气象、赫赫威仪,一举一动皆是体面,半点马虎不得。要让百官屏息、万民俯首,未睹天颜而先知其威。”

曾若华垂下头去,“皇家体面……旌旗蔽日、钟鼓齐鸣,就是体面了?”

沈世璋自然能听得出这话里的讥诮之意,“大胆,礼制所以立尊严于天下……”

曾若华忽然冷笑道:“羌人在外作乱,铁骑所过之处,烽烟四起,百姓扶老携幼、流离失所,饿殍填于沟壑,哭声遍于四野;北方土地抛荒久矣,十室九空,鸡犬不闻。这些,难道不比什么皇家体面更重要?”

沈世璋的脸色变了,冷冷地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能说出这样一番话,你到底是谁?”

“侯爷觉得我是谁?”

“出身大儒之家?书香门第?”他斟酌着说道,“自幼读过书,家道中落,所以隐姓埋名,怕伤了祖先的令名。”

“我只是旧京人氏,芸芸众生中的寻常人一个。”

“寻常人大概不会这样文采斐然,骈四骊六。”

“不会念书的人,也知道日子过得苦,只是说不出而已。”她抬起眼来,语气不卑不亢。四目相对,沈世璋只觉得她眼神通透明亮,“侯爷既然有容人之量,大概也能容得下我的肺腑之言。”

沈世璋若有所思,随即脸色和缓了,“曾若华,你胆子倒是大。”

“因为侯爷宅心仁厚,不会和我计较。”她貌似谄媚地一笑。

忽然瞧见一个人沿着坡飞快地爬了上来,伴着粗重的喘息。程铁柱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程兄弟!侯爷!”

沈世璋眉头一皱:“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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