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礼尚往来
刀刃压在侧颈,鲜血氤氲染湿了围巾,白祈矜眸色冷峻地看着庞德那张憋红的脸。
庞德双腿被藤蔓牢牢扎紧,只能愤怒地跪倒在地,躲避差点能收割他性命的刀锋。
他额前有冷汗滑落,他疾言厉色地说道,“我们死了,想要董钰琴能力的人,就会像条疯狗一样的追上来。”
树藤傲立在空中,弹开了破空偷袭的金属片。
“这也不影响我杀你,不是吗?”白祈矜神色没有一丝波动,让树藤按住他的脑袋。
她手下用力,看着他骤然放大的瞳孔,给了个痛快。
王一珩眉眼狰狞地喊道,“你怎么敢。”
白祈枂双手挥舞着平头铲,将凌空飞来的薄片敲得梆梆作响,他挑眉讽刺地说道,“你刚刚躲的不是很快吗?如果没有后撤的话,那位置跪地的应该是你啊。”
接着,密集的土块从脚下皲裂的地面升起,没给王一珩半点喘息的空隙,调转方向,像不久前的冰雹,声势浩大地朝下坠落。
郑书苒在忙里偷闲中自我评价了一下,学得有八分像,除了沙土会飘进眼睛里外,砸人的力度几乎一样。
王一珩扭头,控制不住情绪地张口斥骂,“你还要歇多久,我死了,你还想一个人跑走吗?”
白祈矜顺着嘶哑的男声,看向与皂角树并立的朱智渊,重重树影淹没了他的面孔,使他看起来像是躲在暗处的幽魂。
连庞德断气了,都没见他抬过脚。
半小时前,他身旁的高木还只是一粒发皱的树种,开裂的缝隙挡住了跳动的紫火,白祈矜眼瞧着种子在绿藤疾风骤雨的拍打下,撑破种皮,在冰下长出发达的根须。
不用土,也不用顾及气温,只需要一点水分,就长成了当前的模样。
歪斜在松散的碎冰里,但生机蓬勃。
与其他人不同,朱智渊算得上衣冠整洁,他听见了王一珩的叫声,摩挲着衣兜里的草籽,算是勉强配合,朝对面撒了一小撮。
肩上花枝鼠皮毛发湿,叫得有气无力。
眼见着火龙没落到自己身上,王一珩脚步飞快地跑到树下,他按了按头顶的鼓包,张口嚷嚷,“你这也太抠了,我差点没能跑过来。”
朱智渊不以为意地打哈哈,“过日子多难啊,你也喘口气。”
背甲发亮的蟑螂从地底爬出,在灰绿色的草丛里振翅飞行,这么冷的天气也没减少繁衍后代,密密麻麻地堵成了一滩。
白祈枂下撇嘴角,胸口像是有一团火在烧,堵得他不上不下。
站在树下阴恻恻的男性,全身上下不知道有多少个口袋,冷不丁就撒下一把种子。
种子再见缝插针地长出怪异的植株。
白祈枂烧来烧去,还是留下了一棵皂角树。
狂风吹得高树沙沙作响,卷走了大片皂角树叶,也卷走了断口流淌出的浓稠树浆。
乳白色的树浆落到雪里,噗嗤一声,腐蚀出了一个升起白烟的裂口。
白祈矜往嘴里塞了一把坚果,左袖的鹅毛全随风跑光了,变成了两层贴在毛衣上的轻薄布料,她冷静地说道,“树我去解决,剩下两个人你们灵活处理。”
...
崔亦岚坐在沙发上,看着在屋里转圈的崔亦朔。
“你别晃了,让我专心听听他们打架的声音。”
崔亦朔突然蹲下身,抱住她的双臂,眸色发亮地说道,“我们跑吧!朱绍满一家都提心吊胆地待在院里,我们收拾收拾就找出路吧。”
崔亦岚皱眉,给了他一个你在发什么疯的眼神,“小朔,你看看屋外的雪,再看看我们身上的衣服,有哪一件是我们的,你别头脑发昏了。”
崔亦朔情绪激动地说道,“你之前不是抱怨太苦太累,现在是个机会啊,你难道不想见舅舅舅妈了吗?还有表哥,他最后的样子你还记得吗?”
崔亦岚长叹一口气,“我们又能跑到哪去,再苦再累他们也没虐待我们,我们虽然分不到粮食,但还是能跟柯宇他们一起吃饭。”
“姐,你真的以为他们会一直让我们种地吗?这里的住户可是实实在在受伤了,表哥他们死得死,逃得逃,万一以后恢复正常了,这笔账到头来还是算在我们两个身上。”崔亦朔眸色渐深,想要打破她的天真。
昏暗的室内,只有窗户的缝隙透进来几丝亮光。
崔亦岚沉默许久,才低声喃喃,“你先冷静一下,我也再想想,如果真要走,也不能是今天。”
...
皂角树枝干断裂,侧躺在地,树叶上有星星点点的白色冰渣。地下的树根没受影响,已经接触到土壤,彻底扎根了。
小玉前胸挂着雪团,嘴里含着一只瑟瑟打颤的白鼠,提起尾巴,在没有蟑螂的空地里向前轻跃。
“小心啊!”白祈枂掀飞打到脑门前的金属片,分心提醒。
小玉下压耳朵,同步匍匐贴地,躲过了飞射过来的薄片。
“吱~”花枝鼠沾了满身的口水,叫得惊恐。
朱智渊看着空空如也的肩膀,气得手指发抖,他目光阴毒地看向跑过来的两人。
彼此间只隔着一株倒地的皂角树。
白祈矜扬起刚捡到手的钢筋,一言不发,直接削向没有任何遮挡的眼球。
脚边冒头的藤条,裹上树躯,飞快地遁进泥土里。
王一珩心跳得飞快,他踢起地面弯折的铁皮,在令人牙酸的碰撞声中,铁皮迅速划过钢筋,使得攻势发生偏移。
鲜血滴滴答答的从眼皮上留下,很快变成扯住伤口的冰晶。
朱智渊喘着气,只睁开了完整的左眼。
“哈。”他神情癫狂,抬手捂住了右眼,“要多谢你。”
“毕竟,好难得才能找到跟我一样的异能。”
脚下布满斑驳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