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前往不死国
陈昀等人从教堂后门溜走，混入人群，还不等她四下寻找陈星的身影，陈星便不知道从哪个地方钻出来，站在她身后。
手刚要搭在陈昀肩膀上，就被她灵敏察觉，侧过身看见是陈星，身形一顿没有闪躲。
“我已经拿到不死国的地图，可以前往海域寻找遗迹。”
她看陈星一脸称赞地默默点头，话头一转，“那位国王也和我讲述了有关故人的事。”
陈昀看着她不露声色的眼睛，沉声说：“说她在海上做很危险的事，甚至与八大海盗团的人有冲突。”
“角斗场老板说，三年后的今天，海上已经没有强大的冒险家。”陈昀停住话头，她想问陈星是哪里来的，她的存在太突兀。
可是陈星的目光，仿佛无限汲取光源的黑洞，就这么盯着她，直到陈昀说完，脸上的笑容甚至都未曾变过。
似乎是在等她最终的结论，陈昀却突然说不下去了。
“现在就离开圣托尔士，乘坐战神号去找不死国。”陈昀语气恹恹。
肩膀把陈星的手顶开，陈昀转回身往人群里走，宋清沅几人快步跟上。
陈星看着她走远，歪着头，手掌轻轻摩挲着后脖颈，略带苦涩和庆幸地笑了一下。
她知道陈昀想问什么，如果她还有心脏的话，刚才就已经跳到嗓子眼了。
街道上的繁华褪去，风将远处的云吹过来，挡住太阳，露出雾蒙蒙的光。空气逐渐湿润，刮过身旁时，有明显的清凉感。
陈昀趴在车窗，手伸出窗外，头发像是被风吹乱的黑穗子。她那突出的眉骨下，眼睫半垂，看着与渐渐发乌的云层一般忧郁。
要下雨了。
车将她们送往机场，一辆面包车紧随其后，车里仇翠吩咐开车的男人不要跟得太紧。
她们从圣托尔士机场开往多索兹城，落地立刻乘车前往海岸港口。
半路上，天就彻底阴沉下来，太阳倦怠地躲在云层之后，零星雨点降落，打在车窗玻璃上。
陈昀一直低着头，搅动手指不知在想什么，多米已经翻着肚皮，睡得正香。
“一会儿回到战神号，先喝一杯热牛奶，吃过饭再回房间。”陈星开口，打破车内寂静的氛围。
陈昀随着车身摇晃点头，一整个兴致索然的样子，连眼皮都懒得抬起。
陈星语塞，支吾着打算再找一个话题。陈昀却抬起头，看着不断拍打车窗的雨滴。
很快就能抵达不死国，她的心却频繁不安地跳动，生出踌躇不前的心思。
距离目的地越近，她心中的鼓声便越响，响得陈昀身体发冷，手指麻木。
如果那面镜子真的能让她见到母亲，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母亲是惊讶，欣喜，还是沉默地接受她？
一只带着暖意的手，轻轻覆盖陈昀的手背，瞬间将她从混乱的思绪中抽离。
陈昀看向陈星，努嘴挤着眉毛，随后气闷又无力地泄了气。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陈昀把手抽回，打开挎包拿出笔记，又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时不时抬眼看向陈星。
“我只是在想，马上就能找到不死国，如果那面镜子真的能让我见到她……”
笔尖停顿，在纸张上洇开一团黑墨，陈昀后知后觉地抬起笔。
“觉得不安？”陈星俯身，试探性地问。
“也许吧，我不知道。”陈昀攥紧笔，窗外的雨在玻璃上如同瀑布般流淌，恍若将她困在冰冷的水汽中。
“追求很久的事，突然可以实现。”她无意识在纸张上画圈，“我不知道是该如释重负，还是惶恐不安。”
“那些人的话语拼凑的母亲，与我想象中的完全不同。”陈昀把笔记重重合上，“像是耀眼的太阳，我还没有靠近她，就已经快被灼伤了。”
陈昀第一次向陈星吐露心声，那是一个孩子的无助与迷茫——她太渴望有人能给她肯定的答复，以及让她安心的力量。
“她从来都没有找过我，”陈昀双眼无神地看着前方，喃喃自语，“真的会为我的出现而开心吗？”
宋清沅与桂忆灵对视一眼，放轻呼吸希望不要影响到陈昀。
升卿正依偎在宋清沅怀里小憩，汲取温度。
陈星双手按住座椅，向上挺起胸膛，仰起头看着车顶，缓缓闭上眼睛。
轻抚升卿头顶的宋清沅余光瞥向她，细腻的心思让她敏锐觉察到陈星周身弥漫，不断从胸腔溢出的沉痛，仿佛将车内的空气也变得黏稠沉重，压得人难以喘息。
“要放弃吗？”
陈昀几乎不假思索，完全本能反应般地瞪起眼睛，“绝不！”
陈星失笑，低头无奈地勾起嘴角，声音缓慢得如同安眠曲，“那就等你见到她，亲口问一问。”
那是她忍耐了十六年，终于能重逢的宝贝。
车身猛地一个急刹停下，车内的几人身体摇晃，宋清沅及时拽住升卿的手臂，没有让她甩出去。
升卿迷糊地睁开眼睛，小声打个哈欠，露出尖尖的牙齿。
司机告诉她们，雨下得越来越大，前往码头的这段路修得不是很好，泥沙被雨水冲到路上，使车轮不停打滑，为了保证安全只能送几人到这里。
陈昀没有在意，依旧付足钱，几人相继下车，看着车辆在雨中消失。
她们身上本就穿着人鱼织就的衣服，无惧风雨侵蚀。
陈昀抱着多米，一行人在雨中慢慢向码头走去。
桂忆灵在雨中转起裙摆，举高双臂去接那些从她指尖溜走的雨滴，密集的雨线里满是她天真肆意的笑声。
升卿被她引动兴趣，一同在雨水里嬉戏，她回身拉住宋清沅的手，一起在雨水里奔跑。
桂忆灵欢快地跳跃，像一朵伞盖打开的蘑菇，她跑过来勾住陈昀的手臂，带着她在雨中互相追逐。
朋友的笑声就在耳边，她侧脸回头看，陈星慢悠悠走在她们身后，雨水无法模糊她嘴角深情的笑。陈昀愁绪的眉头缓缓松开，被桂忆灵拉着一起在雨中跳跃、旋转。
多米围着几个孩子，又开始举行它的神秘仪式。
小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