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梯田收工
不到半个时辰，村口便黑压压地聚满了人。
“什么事啊？急吼吼地把人都叫来……”
“不知道啊，听说是神使大人要宣布什么事。”
“不会是出什么大事了吧？”
“别瞎猜，等神使大人来了就知道了。”
人群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等林挽倾到的时候，人群自动安静下来，她走过去，站上村里人特地为她搬来的巨石上。
“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有几件事要宣布。”林挽倾的声音不大，却稳稳地落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第一，梯田验收完毕，明日开始划分土地。划完之后，就开始分。”
话音落下，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分地了？真的假的？”
“不知道我家能分到多少？”
“安静。”林挽倾抬手往下压了压，等声音渐渐平息，才继续道，“即日起，染布作坊正式成立。原先所有染布的人手，一律归入作坊编制，统一调度。”
周美眼睛一亮，心里瞬间有了计较。染布作坊一成立，意味着饭碗有了着落，不再是靠山神发粮的零散活计了。这个铁饭碗，她说什么也不能错过。
林挽倾还在继续说话：“第三件事。乡兵正式扩编，增设二队。但凡有这个胆、有这个心的，都可以去找吴永，自己把名字报上来！”
“神使大人，我想加入！”人群中立刻有人迫不及待地喊了出来。
林挽倾循声望去，见是个十六七岁的年轻后生，便语气和蔼道：“行，有志气。去找吴永，报上你的名字。”
说完，她偏头看了吴永一眼。吴永会意，冲后生扬了扬下巴：“叫什么名字？哪家的？”
“宋林！东边宋家的，宋大壮是我堂哥！”
吴永一顿，抬头看了林挽倾一眼。林挽倾心里微微一动，倒是适合放在二队，正好和宋大壮一起。
有了宋林打头，人群里又冒出几个声音嚷着要报名，一时之间村口热闹得像赶集。
见状，林挽倾果断出声安抚：“都别急，一个一个来，吴永都会登记。”
话音刚落，吴永便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林挽倾瞥了一眼被淹没在人堆里的吴永，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她没有半点要帮忙的意思，干脆利落地转身走了。
反正活是交给他了，累到他就不能累我了哦。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一转，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
不过这样的轻快只持续了片刻，等她走到梯田的最高处，俯瞰着脚下层层叠叠的土地时，眉间的笑意已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沉静。
划分土地。这四个字说起来轻巧，做起来却是一团乱麻，边界、面积、归属，哪一样都马虎不得。
“唉，这可是个大工程啊。”林挽倾长叹一声，只觉接下来要忙的不可开交。
“这就喊累了？”崇吾的声音从边上传来，带着几分笑意，几分揶揄。
林挽倾瞪了他一眼道，“你是神，当然不会累。”
崇吾低低笑了一声，没有反驳，过会才道：“累就歇会儿，等休息够了再想那些烦心事。”
说完，他不知从哪里变出几颗野果，不声不响地递到她面前，“来，吃点甜的，心情会好一些。”
林挽倾看他举着和身子一样大的果子，心软了几分，“你什么时候摘的？”
崇吾甩了甩举累了的手，见她接了，眉眼间漾起一点笑意：“早就摘了。本想多囤一些，让你吃个够。”
“可惜……山里找不到更多了。”
林挽倾歪了歪头：“怎么，怕我嫌少？”
崇吾抿了抿唇，小声嘟囔：“才不是，就是怕你不够吃。”
林挽倾咬了一口果子，笑了起来，笑声如山涧的泉水，清冽又温柔。
“多也好，少也好，我都很喜欢。”
崇吾无意识地咬着下唇，耳朵一点点透出粉色。
吃完果子，林挽倾的心情也好转了许多。她擦了擦手，站起身来，朝山上走去。
徐老汉正在收拾工具，见到她来，赶紧直起腰，憨厚地笑了笑：“神使大人，您来了。”
林挽倾点了点头，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道：“徐伯，有件事想跟您商量商量。”
徐老汉见她神色郑重，不由得放下手里的活计，认真道：“您说。”
“您在村里也待了些日子了，活干得怎么样，大家都看在眼里。”
林挽倾顿了顿，看着他道：“我想问问您，有没有想过带着家里人搬到土家村？”
徐老汉愣住了，没想到她会说起这个。
“您也知道，染布作坊刚起步，缺的就是您这样懂行又踏实的人。”林挽倾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拉家常。
“您要是愿意来，住处村里给安排，口粮按规矩分，作坊这边，每月另开一份工钱。”
徐老汉张了张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神使大人，您……您是说，让我全家都搬来？”
“对。”林挽倾点了点头，“您老伴、孩子，都可以一起来。只要肯干，村里养得起他们。”
徐老汉的手微微发抖，土家村是他见过受旱灾影响最小的村子。况且这里有山神保佑，能搬来这里，简直是天大的运气。
徐老汉的声音有些哽咽，“神使大人……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谢您……”
“不用谢。”林挽倾笑着摆了摆手，“您好好干，把染坊撑起来，就是对我最大的谢。”
徐老汉用力地点了点头：“我干！我一定好好干！”
林挽倾看着他激动的样子，心里也松了口气。作坊需要一个真正懂行的人坐镇，而徐老汉是她目前能找到的最好的人选。把他和他的家人留在村里，不仅作坊有了保障，他的心和根也就扎在这里了。
“那您回头跟家里商量商量，商量好了告诉我。”
林挽倾说完，又补了一句，“住处的事，我让人提前收拾出来，您放心。”
“不用商量！不用商量！”徐老汉连连摆手，急得脸都红了，“我做得了这个主！搬！明天就搬！”
林挽倾被他那副生怕她反悔的样子逗笑了：“行，那就这么定了。”
她转身要走，徐老汉忽然叫住她：“神使大人！”
林挽倾回过头。
徐老汉深深地弯下腰，给她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