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可笑
距离祈福舞已经过去好些日子了,可林挽倾总是不自觉回想起晨光里那道灵动的身影。
她托着下巴,幽幽地叹了口气。
要是古代有手机就好了,她可以录下来看一百遍!
可惜没有,唉。
“你怎么叹气啊?是有什么烦心事吗?”崇吾的声音突然从窗外传来。
林挽倾抬头一看,崇吾的脸正贴着窗户往里看。
“没什么。”她果断否认道,她总不能说是在回味你的舞姿吧,多冒昧啊。
崇吾虽然不太相信,但他一向是林挽倾说啥就是啥,也不去深究。
崇吾将窗户完全推开,让大片阳光涌进屋内道“不要闷在屋里了,去看看梯田吧,今天应该就能完工了。”
事实上,林挽倾已经好几天没在村里露面了。
一来,她想冷一冷村里人,下次他们再想惹事就该考虑一下后果。二来,她也在盘算怎么把自己的根扎的更深。
她现在的地位都系于山神一人,看似稳如泰山,实则如同空中楼阁。
一旦“神使”这个名头不在了,村里人还会认她,敬她吗?或者出现一个话语权更胜她的人,村里人还会听她的吗?
林挽倾不由地想起村长,那个老东西现在被她架空,但她也只能架空,既杀不了,也不能动。
说到底,她缺的还是实打实的权柄和威望。
林挽倾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利益!她需要用利益捆绑更多的人,用利益铸就自己的威望,用力量掌握真正的权柄。
她抬头望了望天空,如今雨一直未下,旱情一天比一天重,再这样下去,离乱世也不远了。
她得抓紧时间了。
“走吧,我们下山去。”
崇吾照例变小窝在她的肩膀上,不停念叨:“你不要难过了。你还教过我,凡人欲望众多,得陇望蜀,永不知足。你明明看得比谁都清楚,怎么到了自己头上,反倒纠结起来了?”
“他们欲望多,就让他们多去。你又不是管不住所有人的心。你能做的,是把自己该做的事做好。至于他们怎么想,是他们的事,他们不懂知足,就更不是你的错了。”
林挽倾听着心下好笑,原来崇吾以为自己被砸了石头才闷闷不乐。
可惜不是。
她只会反思自己,对这群人的掌控还远远不够。她都快忘了,自己原本只是个被献祭的孤女,怎么干起救苦救难的活了。
虽然也不是救苦救难,她从头到尾,就只是想救山神一人,其他人只是附带。
但掩盖不了被背叛的事实!
见她半晌不说话,崇吾轻轻拉了拉她的头发道:“你怎么不说话了?”
“没有,”林挽倾连忙否认,“我只是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
说完,她又感慨道:“你现在是不是越来越懂人性了?”
“那倒没有,只是学以致用罢了。”崇吾觉得自己学会的不过九牛一毛,他还有更多要学的。
两人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山脚。
林挽倾远远看到几个人朝他走来,崇吾立刻噤声,乖乖把自己藏在她的头发后面。
“神使大人,您让我打听的人,有信儿了。”吴永压低声音道,“沈界是外村来的,不过他娘是本村人,只是……人已经没了。”
“他早年读过几年书,能识文断字,应是个可造之材。”
林挽倾点了点头,倒是可以招来做个文书。她早就打算把赵秀娥和彭冬兰放到染坊去,她们原先的工作自然得有人代替。
陈阿桂倒是可以代替彭冬兰,就是赵秀娥迟迟找不到人代替。现在好了,沈界来的正是时候。
她抬眼看向吴永:“沈界这个人,你再盯几日。若没什么问题,我亲自找他谈。”
吴永应了一声,却迟迟没有离开。他低着头,像是有些难以启齿:“神使大人,我暂时没抓到石一霸什么破绽。”
他顿了顿,头更低了,“这人每日规规矩矩地上工,不惹事、不挑头,跟谁都不近不远。我找人盯了好几天,实在没发现什么异常。”
林挽倾闻言,并没有露出失望的神色,反而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一个真正的猎人,是不会轻易露出破绽的。”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意:“继续盯着,我不信他不出手。”
“是!”吴永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林挽倾忽然叫住他。
吴永回过头有些疑惑。
“你自己也要小心。”林挽倾看着他,语气柔和了几分,“别把自己搭进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吴永心头一热,对林挽倾更添了几分信服。
“吴永,吴永,神使大人消气了吗?”
吴永刚走到半路,就被几个眼尖的村民拦住了。
他只好停下脚步,又好气又好笑:“你们啊,把心放肚子里。神使大人肚量大着呢,哪会跟你们一般见识?”
“那她这几天怎么都不露面了?”
吴永翻了个白眼道:“你问神使大人去,我哪知道?”
说完,他赶紧开溜,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
有人忍不住推了推宋大壮道:“你胆子大,要不你去问问?”
宋大壮无语了,他是胆子大,不是傻子。
不过…
他挠了挠下巴,这倒是接近神使的好机会。眼看吴永几人当上了乡兵,领的粮食都是其他人的好几倍,看的他实在眼馋。
要不他去自荐一下,他也想当乡兵。
宋大壮眼珠一转,随即咧开嘴,笑得像个没心没肺的憨货:“这还不简单?我去问问!”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往林挽倾方向走去。
宋大壮看到林挽倾就露出一脸憨笑道:“神使大人,您可算露面了!大伙儿都想您呢!”
林挽倾看了他一眼:“有事?”
“有有有!”宋大壮搓了搓手,“我想当乡兵!您看成吗?”
林挽倾微微挑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想当乡兵?”
她正想着怎么收编他,这人就自己送上门了,倒是省事了。
“想!”宋大壮一拍大腿,声音都拔高了几分,“神使大人,我虽然没啥大本事,但有一把子力气!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
他拍着胸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