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第六十七章
“就知道你聪明,看得懂白天我给你的眼神暗示啊……不过,为什么又把我哥一起带来了?”深夜,霍兰鬼鬼祟祟地从自己的禅房出来,一路沿着小径直达化业寺后院,借着假山、树木的遮掩,仅凭月光到了最荒僻的角落,果然看见了一扇上着锁的破败禅房。
霍兰蹲在房外头的石头后面在心中默数了快二十分钟,就听到衣袂纷飞的声音,两个人影从墙外进入,直等到其中一人揭开头巾确认是自己人她才敢从石头后面露头。
率先摘掉头巾之人当然是长孙无为,至于跟在他身边的就算用脚指头猜霍兰都知道是谁,因此等霍筠也把头巾摘下时她没好气地拍着长孙无为的胸口吐槽。
“离开时你挤眉弄眼得那般刻意,总不能真把你饱读诗书、天资过人的兄长当成傻子吧?出了化业寺,节之连霍府都没回去,想尽办法与我寸步不离,非要让我告诉他究竟又和你私底下打着什么主意。啧,万不得已,也只好告诉他你暗示我该夜探化业寺了。”
虽说“夜探化业寺”的灵感就是霍筠给的,但当真把正主拉下水绝非霍兰本意,她瞪了眼没管住嘴的长孙无为后,苦着张脸凑到霍筠跟前压低声音规劝:“哥啊,这件事不是闹着玩的,要不你先回去吧?就算以后东窗事发,他是皇帝的儿子倒没什么,你我可不一样……”
“怎么?莫非兰儿觉着你兄长我还不如你一个女子!白日里和你说的话转头你就忘到狗肚子里去了,若是这一次再没我护着你,难道非要我跟爹看着你死在别人手里时才……诶!”说到最后,激动不已的霍筠拂袖,再一次延续他妹控一生下的无能狂怒。
“哦,对不起嘛,哥。”自知理亏的霍兰只好吐了吐舌头,默默地退到长孙无为身后,低着头作忏悔的模样。
好在霍筠气归气,心里头还是有大局意识,生平第一次没有表情管理地翻了下眼睛后道:“行啦,作那副样子是打算给谁看啊?姑娘家家大半夜不睡跑到这么个破地来是想做什么?莫非里头暗藏玄机?”说完这句,霍筠都不可置信地认真看了眼布满蛛丝、锈迹的门面,不认同地摇摇头。
“就是怀疑里头暗藏玄机咯,毕竟姓薛的收到风声居然提前一天离开了,那还不得再找找线索……”既然霍筠主动给台阶,霍兰哪有不下的道理?她越过二人跟前得意地说了这句话后,转过身请求长孙无为:“子安,能否请你劈开门锁?切记,轻柔些,我信你。”
“嗯。”长孙无为看着霍兰在月光下分外明亮的眼睛,相信对方应是心里有底才会约他二人在此,当下对着拍了拍自己肩膀的霍筠点头,走到霍兰身前抽出佩刀,运气内力隔空往下一劈,锁链应声而断,确如霍兰所求没发出什么特别大的动静。
“真厉害啊……”霍兰对着长孙无为竖起两个大拇指,兴冲冲地走过去,轻手轻脚地把锁链取下来扔到旁边的草丛里,有些担心地喃喃自语:“嘶,还是太粗糙了,这劈断了是快,可一会儿从哪再去找副一样的锁链捆上去呢?万一被发现可咋整……算了,走一步是一步,船到桥头自然直……哥、子安,快进来。”
耳力极佳的二人早把霍兰背着他们的碎碎念听得清清楚楚,无奈地相视一笑后长孙无为用唇语道:无妨,我会派人解决。
霍筠对他拱手:多谢。
果然,擦屁股已经成了他二人从今天起的宿命了。
等到长孙无为和霍筠进入禅院,霍兰伸出头看了眼四周发现没人后又轻轻合上木门。
月光下,禅院中洒满枯叶的空地一目了然,四面则是同样上着锁的房间,只是很明确,没有什么人居住的痕迹。
“这……这究竟需要查什么?”霍筠迅速扫过小小的院落,实在不知这种地方有什么值得他们三个人大晚上进来的。
“你不懂,哥。虽然我以前查资料的时候太随便,很多东西没记得多清楚,但比较震撼人心的部分还是有印象的……朝都城这批受蛊惑的人信奉的所谓教义,就该需要这么大小一片地方,在地上画上什么大日如来的图腾,拜入其中的人就得跪在中间接受师父的灌顶仪式……啊哈,没错了……”霍兰一边说这话一边迫不及待地冲到院子中间,没带扫帚的她也不讲究了,直接上手把枯叶拨开,果然看见下面隐有彩色透出,开心地对着身后的二人挥手:“你们快看!”
两个人在她身边蹲下,帮着她一起把枯叶扫开,尤其长孙无为内力颇丰,一掌过去直接把周围一整片的枯叶全飞出去,露出了其下鲜艳异常的图案。
“照道理,这么一块看上去就有念头的荒废院落,院子里头枯叶叠了一层又一层,下面的土地肯定也是又脏又旧,怎么会有颜色这么干净的图腾,你们说是不是?”霍兰得意地把双手交叉抱在腹中,左右看看身边的二人。
“不错,兰儿说得极是。”长孙无为自然是积极肯定霍兰的人,霍筠伸出手指轻轻抚过地面,曾习过几年丹青的他随即也点了点头:“是,而且制作此图腾的油墨是近日才补过的,触手的感觉就不一样。”
“嚯,哥你还懂这个,厉害啊。”
“君子需懂六艺,这才哪到哪啊。”长孙无为替霍筠辩白了番,果然让霍兰看向兄长的眼神又多了更多的欣赏,不过也再一次让她在自己面前露了馅。
关心则乱、灯下黑,霍兰身上偶然冒出来的“异常”会被霍家父子有意无意地忽略,可作为局外人,长孙无为却一件件都看在眼中。结合白日里霍兰无缘无故跟玄真讨论到的“借尸还魂”之说,他心中有了个离经叛道的猜想……
“果然,周围还有一圈菩萨,确实是他们行灌顶礼的地方,真难为他们了,遮遮掩掩、费尽心思……”霍兰又往前拨开一大片枯叶,直到占据整个院子中央的图腾暴露出大半后,便胸有成竹起来。
“究竟兰儿口中的灌顶是何意?”跟着起身的霍筠实在憋不住问出了心中疑惑,难得也有他不通的方面,倒让霍兰得意起来:“所谓灌顶嘛……就是个仪式,说的直接点,当年八问大师应该就是在这把自己的衣钵传给了玄真,而这种仪式必须秘密进行,不能让人瞧见,也是他们的特色了,啧。”
霍筠听得一头雾水,却也大概懂了三分,与长孙无为对视一眼后发现对方表情非常坦然,登时大惊:“莫非子安也懂?”
长孙无为摸摸鼻子后拱手:“不才,曾在宫中接触到相关经文,是比节之……略懂。”
“呵,怪不得兰儿一心只需要你帮她,身为兄弟,怎地不早点告诉于我!什么经文值得你藏着掖着,莫非我还看不得?”
“节之啊,你最好还是别看的好……”长孙无为想了想,眼神闪烁地摆手说道。
霍兰听到他们的对话,此时也连连符合:“不错,里头的内容哥你还真不适合看,我怕你纯净的心灵被它污染了。”
“好你们两个,越是如此说,我便越要知道到底是什么,让你们两个如此讳莫如深!”
霍兰耸耸肩,反正她劝也劝了,霍筠作为一个成年人有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