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售票员茜茜
白以故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她将手册合上,走出更衣室。
她没有在二楼过多停留。
此时距离下一个验收站点仅有一站的距离,几个玩家神经紧绷,各怀心事。
他们仍在跟着广播里的节奏跳减肥操。
刚才茜茜宣布这一轮无人死亡,他们虽然松了口气,但也不知道具体缘由。
只有岳大山猜测是不是白以故做了什么。
当一楼的暗门打开时,他们齐齐看了过去。
随即,他们就看到了让他们震惊的一幕。
他们的同伴,与他们形销骨立的模样完全不同,她身材高挑,穿着红裙,神色冷漠。
岳大山第一时间露出欣喜的表情:“白以故!”
白以故看向她,却仿若完全不认识她一般:“这位乘客,我是红狐。”
几个玩家皆是一愣。
茜茜走上前,她心里一直忐忑不安,也曾怀疑过白以故是不是真的成了红狐,直到亲眼见到她穿上红裙,她才松了口气:“红狐小姐,您来一楼是有什么要事要处理吗?”
白以故淡淡瞥她一眼:“是。”
“茜茜,你被解雇了。”
茜茜脸色一白:“不!……不,我是说,为什么?”
“你违反了售票员员工守则,现在一楼少了一只灰色兔子,先生吩咐,让你来填补。”
茜茜膝盖一软,跌落在地:“不!不!不能这么对我!”
“事实上,上一位红狐小姐,已经成了白色孕兔,你觉得你可以比她更特殊吗?”
茜茜仍然在喃喃自语:“不可能!这不是真的!我为了维护这辆车的阶级秩序付出了一切!我一直都在听命行事!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既然你一直在听命行事,现在也该听从命令。”白以故将一套兔子玩偶装扔到她身上,“这里不需要你了,茜茜。”
“你失去了价值。”
玩偶套装在接触到茜茜的那一瞬间,她的脸上、身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灰色毛发。
她感到浑身瘙痒,开始不住地抓挠。
她的皮肤上开始长出红肿的脓包,又被指甲抓出长长的血痕,头上也冒出了耳朵。
半晌,她慢慢站了起来。
她露出与所有灰色兔子完全相同的明媚笑容:“我……我是……”
“我是灰兔-05号。”
“哈哈哈……”
“我是灰兔-05号!”
“哈哈哈哈!”
“我有价值!美丽……美丽就是我的价值!哈哈哈哈!”
所有玩家都看呆了。
他们此刻也不敢上前与白以故攀谈。
白以故的状态太奇怪了。
看起来……就像是被副本同化了。
白以故神色淡漠:“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红狐,是这辆车的工作人员。”
“现在,为你们介绍一条新规则。”
“狐狸先生,是至高无上的神明,这辆车的大小事务都受先生管辖,所有人的生死都在先生的掌控之中,规则亦是由先生裁定。”
“狐狸先生是这辆车的唯一意志,不得质疑,不得反抗。”
“听清楚了么?”白以故说完,又环视了一圈。
她的视线在岳大山脸上停留了一秒。
几只灰兔乘客高声道:“听清楚了!”
白以故点头:“那就继续吧。”
所有人又再次在跟着节奏跳了起来。
“一!二!三!四!”
岳大山看着白以故走向售票区域的背影,边跳操,边拧起眉。
红毛慢慢跳过来:“什么情况?”
岳大山默了片刻,才极小声道:“不,白以故没有被同化。”
“她应该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不能直接和我们对话。刚才她是在向我们传递信息。”
几个玩家凑在一起小声讨论起来。
“如果是在传递消息的话,也就是说楼上有狐狸,有白色孕兔,工作人员如果违反规则,会变成兔子。”红毛道。
“这辆车的一切事物都受狐狸管辖,所以狐狸是最大反派。”
“白以故之前就提醒过不能相信规则,那么她给我们介绍新规则……我们要反着来才对。”
“也就是不能相信狐狸,必须要反抗才行?”
几人讨论到这里,黑T男人犹豫道:“不过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她没有被同化,万一她已经被副本污染成了真正的NPC怎么办?”
岳大山沉默了一下:“确实不能排除这个可能,但是……”
但是她愿意相信她。
刚才她递给她的眼神,绝对不是无意的。
黑T男人道:“在确定她没有真正被同化前,我不能相信她。”
年轻女人犹豫了一下,也说:“是这样的,副本太危险了,如果她已经被同化成工作人员,那她所说的就是新的规则,我们应该遵守,不然可能会死。”
四人讨论了一番,最后分成了两派,岳大山和红毛认为白以故没有被同化,她是在提示他们信息。
黑T男人和年轻女人则认为要遵守规则,不能冒险。
双方意见不一,但在目前的行动上达成了一致——不论真相如何,现在都不能贸然行事,还是要等白以故的下一步动作。
白以故也不知道几个玩家的讨论结果,她正在售票区域翻找茜茜的工作记录。
之前的售票员员工守则里写的都是一些比较笼统的规则,至于验收站点的死亡规则等等,应该还有更详细的记录。
白以故看了半天,也只找到了茜茜记录身材数据的本子。
她往前翻,本子上有大量的数据,每一次验收站点,所有乘客的腰围、腿围、体重,都记录在册。
翻了许久,她发现有些书页被黏在了一起。
白以故小心地撕开。
入目是几行清秀的文字。
【我是灰兔-05号,就在今天,我终于重新拥有了自己的名字。】
【我叫茜茜,郑茜茜。】
【这是一辆荒唐至极的公交车,灰色兔子一定要美丽,哪怕随之要付出的是无比惨痛的代价,哪怕美丽对我们而言没有任何益处,哪怕是要我们把自己变成易碎的观赏品。】
【前一任售票员因为违反规定,死去了。】
【我成了新的售票员,我叫郑茜茜。】
【我绝不能遵从它们的规定,绝对不能。我绝对不能像上一任售票员一样肆意杀戮我的同胞。】
【当屠刀在我们头顶挥舞的时候,必须要反抗。】
【我们绝不会任人宰割。】
【绝不会。】
……
【我是售票员茜茜。】
【今天死亡的兔子是……灰兔-017号。】
……
白以故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