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第 36 章
万佛寺外人潮如织,细细的檀香萦绕在崔鸣玉的鼻尖。崔鸣玉有些好奇地看着外边,“好多人诶,他们看起来都像是去万佛寺的。今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赵舒之掀开另一车帘去看,说道:“应是冬至要到了。万佛寺在冬至前后多有法会。”
崔鸣玉点点头,“原来如此,那我们可以从偏僻一点的地方进去吗?人少一点吧?”
“自然。”
崔鸣玉松了口气,不论什么时候,她都不是很想去人太多的地方。自己也想不明白到底为什么,找了许多原因也不知道为什么。
不过没事,不影响正常生活就好。想到这个,崔鸣玉神色有些犹豫道:“赵舒之,下次下雨,你陪我在外边听雨吧。”赵舒之不知崔鸣玉为何提起这个,难道是上次秋猎仍心有余悸?“玉娘,不…”赵舒之话还没说完,崔鸣玉便出言打断他,语气很是强硬的,“不要。我不希望下次在这样关键的时候掉链子。”
赵舒之的话在嘴里滚了好几次,终于出口,“玉娘,这…关键的时候如何会掉莲子?”崔鸣玉“噗”地哈哈大笑,“你怎么听成莲子了哈哈?是马车的引绳啦,算我讲错。”崔鸣玉笑到不行,歪头靠在赵舒之的肩上喘气。
“我得趴着缓缓,真的好好笑。”赵舒之不知道崔鸣玉为什么笑,可是崔鸣玉笑得开心,微红着眼眶,连笑声中的喜悦都像是春日勃发的青草,如此有生气。
“那你缓缓。”赵舒之轻拍她的肩,像是在安慰一样,可崔鸣玉明明在笑,为什么他做出一副安慰人的模样?
“赵舒之,如果你没有遇见我,你也会这样对其他人吗?”崔鸣玉的声音完全没了刚才的欢快。
“不会。没有别人了,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没有了。”崔鸣玉抬起头,疑惑道:“什么意思?”
赵舒之笑笑,从衣袖中拿出一方素帕递给她,原来她的脸颊上淌满了泪。
“以后再告诉你吧。”崔鸣玉拿着素帕将自己脸上的泪水擦干净,没再多问,就像是赵舒之也不问她为何哭了一样。
在哭什么呢,崔鸣玉这样想,应该是哭自己满腔心事,却无人可以诉说吧。
“世子,夫人,到万佛寺了。”
“好。”
崔鸣玉先下马车,又扶着赵舒之也下来。两人下车的地方离万佛寺还有一段距离,走几步也就到了。
“阿娘,我能不能不喝符水了?”
“再喝两日。道长说了,你这病,不喝三日好不全。”一妇人背着自己的孩子走去万佛寺,周围人不是很多,崔鸣玉也就能更加清楚听到两人的对话。
“可是符水好难喝。”
“再忍忍,过了今日就会好了啊。”那妇人这样安慰。
崔鸣玉朝两人看了眼,妇人面色枯黄,骨瘦伶仃,身上的衣衫破旧单薄,很瘦,像是饿狠了。一看孩子也是一样的单薄,反倒是面色潮红,身子还不停打颤像是冷着了。
“等一下。”崔鸣玉和赵舒之道。然而赵舒之像是早就注意到她的目光,和身后的刘毅道,“去马车上拿两件干净外袍来。”身边的妇人也同样注意到了两人的动静,还以为是自己和孩子冲撞了贵人,连忙道:“对不住贵人,我们这就走,绝不会让病气过给贵人。”
说罢,扭头就往前边走,被崔鸣玉叫住,“娘子等等!”
那妇人不敢不听,背着孩子停下来,只是神色依旧害怕。
“我不是要责怪你,你和孩子穿得太少了,我给你拿两件厚的穿吧。对了,你家在哪里,我让大夫上你家去看看,就算是喝了符水,也要去看大夫是不是?”崔鸣玉好言劝着。
可那妇人却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恩赏一般,朝崔鸣玉一直道谢,“多谢夫人,多谢夫人……”刘毅将外袍递给水意,水意将外袍披在孩子身上,那股子颤抖才慢慢消停下去。
“多谢贵人!”那妇人接了外袍,骨瘦伶仃的人弯下脖颈,连一节节的骨头都看得见。“贵人心肠好。佛光一定会护佑你的。”
“你叫什么?”崔鸣玉将妇人的外袍裹紧。
“回贵人,草民叫长禾。”长禾拉着自己干裂的嘴角,似是对崔鸣玉露出一个笑来。
“你从哪来?”
“打北边过来,究竟是在什么地方,草民记不清了。”长禾这般说,像是第一次和人说起自己的故乡一样,语气中带了几分笑意,“家那边冷,阿塔带我们跑出来。这一跑,就跑到上京来了。”
“原来是这样。”崔鸣玉点点头,握住长禾的手,从自己衣袖里渡给妇人一个荷包,“你每隔三日来万佛寺,替我上香,这是一个月酬劳。我忙,不得空来,还希望长禾能帮帮我。”
长禾惊了,一个家世殷实的贵妇人怎么会需要自己的帮助呢?
“这…不…”崔鸣玉笑了笑,又道:“带孩子去找个大夫,也算是我给你酬劳的条件吧。”
说完话,崔鸣玉便拉过赵舒之的手往万佛寺走了。
崔鸣玉不是个好心人,她只是觉得那孩子不该受冻,所以才会帮帮她。
周围人潮涌动,没有人会注意到那原地抹泪的妇人和孩子竟然消失在了人流之中,无影无踪。两人从偏门穿过长长的廊桥,来到万佛寺的后院,郑无色在回帖中约定的地方是万佛寺后院的休止禅房。
僧人在前边给两人带路,侍从们也就进来了一个赵初,跟在两人身后。四人七拐八绕,左穿右横,走了许久都没到。
“赵舒之,怎么走了这般久?”崔鸣玉和人悄声道。赵舒之身上本来就有伤,不宜行走过久,现下,伤口也在隐隐作痛。
“小师傅,还有多远?”
僧人年纪不大,是一张极普通的脸,“回施主,只要转过眼前的弯,穿过长廊便到。”崔鸣玉一听,还有一条廊,暗暗松口气,“那便请师傅再带一会的路,多谢。”赵舒之呼出一口气,和人再次迈步。
万佛寺内清静幽深,后院之中多种银杏,现下入冬,满后院的金黄。
吴音站在阴暗处,和身前的一个身影说话。
“还请阁下再多给我一些时间。”
“我已经给你很久了,这么久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