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第 35 章
等到叶府,叶素便收了脸上的笑,又恢复起那副面色深沉的模样,尽管和她的年纪并不相符。叶从舜从府里出来,正好遇见回来的叶素。
“爹爹。”
“回来了。”叶从舜脸上没什么表情道。
“是。”
“进去吧,最近日头大,还是少出去为好。”叶从舜不冷不淡的就将叶素近几日的外出全都免了。叶素没什么变化,颔首道:“是。”
叶从舜坐上马车,逐渐远去。两人的对话不像一对父女,反而像两个陌生人。叶素偏头问一旁的管家,“七叔,爹爹是去宫里吗?”
“回女公子,正是。”叶素点点头,被称作七叔的人笑道:“可要用晚膳了?”
“好,去布置吧。”
崔鸣玉送完叶素出去,便赶忙回了后院,却见赵舒之在睡。她望着那人的眉眼,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能睡就好,能睡觉就意味着没什么大问题。
刘叔从外边进来,叩门声只响了一声便被里头出来的崔鸣玉打断,“刘叔,赵舒之在睡觉,还是别打扰他好了。”
“那好,夫人可要用晚膳了?”
“我用,就在外边用就可以,给赵舒之留一些,我怕他起夜时饿着。”
“好。”
晨露滴答滴答,叫醒了屋内沉睡已久的人。赵舒之一夜好梦,只是一如既往,又梦见了那个瘦小的身影。睁眼时,他动了动一旁有些麻痹的手,一轻微的呼吸声在他耳畔响起。
一转眼,赵舒之便看见了人乌黑的发顶,赵舒之很难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就好像深陷淤泥的人得了根永远不会被松开的绳索,只要抓稳它,自己就能得救。崔鸣玉昨晚不想惊动赵舒之,也就没有上床睡,自己也不讲究,趴在床头边就睡了。
她害怕赵舒之会起夜,若是没人搀扶着,有可能会摔,崔鸣玉不想他摔。当晨光照在自己眼上时,崔鸣玉耸耸身子,揉着眼睛,坐起来,而赵舒之侧着脸笑着看她,不知看了多久。
“醒了怎么不叫我?”刚起身,崔鸣玉的嗓子有些许暗哑。“上来再睡一会吧。”赵舒之拍拍自己旁边的空位。崔鸣玉将自己身上的大氅挂在一边,站上床,小心地越过赵舒之,躺在了里边,但她又像是想起来什么问题一样,蓦地坐起来,“对了,你饿不饿?你昨晚就没吃。”
“还行,不饿。先睡吧,等你起来,我们再用膳。”赵舒之眨眨眼。“那你也再睡一会吧。”崔鸣玉复又躺下,给赵舒之掖紧被褥,还给自己也盖的紧实,“别着凉。”
现在的时节已经是要入冬了,昨夜她就已经又披上了那件白毛大氅,还给赵舒之又加了床被子。“可是我有些热。”这话还真没说错,赵舒之躺着睡时无甚感觉,一醒过来,便觉得身上有点厚重了。
“不行,好好盖着。伤这么重,可千万不能再感冒了。”崔鸣玉是真的不希望赵舒之感冒。她以前见过太多人,尤其是伤重的人,哪怕痊愈之后,一场小小的风寒就能要了他们的命。更何况,在她那个小村庄,一到冬日便是死人最多的时节。总有人因为一道伤口而感染,感染发炎流脓,人不到几天就没了。
最多的还是老人,骤变的天气就足以要了他们残缺的生命。或许是崔鸣玉眼中的神色太过严肃,又或者是赵舒之自己乐见其成,他笑着将被褥再裹紧些,“好吧,都听你的。”见赵舒之将自己裹好,崔鸣玉的神经放松下来。昨夜,她是真的没睡好,此刻,睡意来袭,打了两个哈欠,便沉沉地睡过去了。
赵舒之看着她渐渐合上自己的眼皮,轻声道:“我多希望你会记起我,又希望你别记起来…那段难熬的时日。”
可惜,崔鸣玉已经睡沉了,什么都听不见。
门外,赵初依着赵舒之往日起身的时辰轻声叩门,“少主。”赵舒之将人的碎发别到耳后,继而起身穿衣,开了门出去。
“查得怎么样?”两人走到桂花树前头,赵舒之背身而立,黄黄白白的桂花穗纷纷飘落。
“那些人用的都是北狄特有的弯刀。皇后查封陈王府时,却并未搜出弯刀,想来应是在别处藏着。”
“太子呢?”
赵初不知赵舒之为何提起太子,有些疑惑道:“少主是怀疑太子和陈王有勾结?”赵舒之不敢确定,只是一个猜测。
“我入太子行宫,秦随之并没有来看我,甚至都没有遣一个传使过来。若是往日,我落难,他定是要好好嘲笑我一番,然后再向我抛出橄榄枝的,这次,倒是奇怪得很。”赵初点点头,“属下会去查清楚,至于蒙面人,属下还未找到证据证实是王之忆,虽然那日他也去了秋猎,但有人看到他和叶太尉在一起,想来应是对不上。”
“叶从舜?”
“是。”
“他们怎么会有交集?丞相史有监察百官之权,他与太尉交往过密,难道不会落人口实?”
“属下也不明白。不过,宫里传来消息,王之忆近日便要擢升丞相司直了。”赵舒之闻言眯了眯眼,“比千石,他爹像他这般年纪时,应该还在县衙打转,一个人撑起王氏的门楣,倒是厉害。”过一会,赵舒之又问:“何人举荐?何事有功?”
“由长公主殿下亲自拟折,递交县官。南方水灾时,他检举一方贪官,百姓夹道称颂。”
桂花树在初冬时节已经凋零得差不多了,赵舒之拍落自己身上的干瘪的枯黄的叶子,和赵处道:“我今日要见郑相一面,先去安排人手。”
“少主大概要多少人?”
“十个吧。”
“是。”
崔鸣玉睡得不久,一会就醒了,眼皮睁开时却并未看到人,这让她感到极其不安。
“赵舒之?”
崔鸣玉穿上鞋,又忙不迭拿了大氅,推门出去。那人穿着玄色的衣衫站在那里,崔鸣玉松了口气。
幸好,赵舒之就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