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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立医院的独立诊所。
灯光柔和,隔音效果极好。
穿着真丝衬衫的女医生把报告推到时希雾面前,语气平稳而专业:“时小姐,您目前是轻度焦虑状态,身体没有器质性问题。近期压力比较大,出现情绪紧绷、睡眠质量下降或者偶尔心慌等,这些都是典型表现……”
时希雾坐在办公桌对面,垂着眸,手压在就诊报告单上,轻轻摩擦着。
她刚从数码店出来就接到母亲的电话,让她去医院检查一下心理状况。
“医生已经约好了,你直接去就行。”
沈清如在电话里说,语气平静,听不出其他情绪。
时希雾不知道母亲是否知道了什么,只是下意识应“好”。
抬头,司机早已在街角等候,她恍恍惚惚坐上车,感觉下一秒就坐到了医院里。
医生还在继续说着:“...建议从调整环境和作息入手,尽量减少持续压力源。现在还在早期,干预及时的话,恢复会比较快......”
等医生说完,她点点头,准备把诊断单收起来。
“小姐。”
旁边一直侯着的助理恭敬地伸出手:“夫人让我把诊断单带回去给她。”
时希雾拿着诊断单的手一顿,直接放回桌面上。
是了,母亲电话里也说让助理把结果带回去给她看,如果不是母亲这两天都有事,肯定会一直守着她。
她望了眼雪白的墙,视线短暂的失焦,很快起身离开。
走出诊室时,专职护士已经等候在门外,低声问她是否需要安排后续的复查或者送药到府上。她摇摇头,说了句“不用”。
楼下,黑色的劳斯莱斯静静停在专属通道上,司机为她拉开车门,助理仍侯在身后侧半步。
她顿了顿,侧头看向助理:“我这段时间准备毕业论文压力太大了。”她眼神淡淡的:“如果母亲问起,你就这样跟她说。”
助理垂眸,轻声应道:“好的,小姐。”
母亲大概真的很忙,知道了她就诊结束也没有给她打来电话,不过时希雾还是主动跟沈清如发起了消息。
说辞跟对助理说的一样。
然后对父亲表达了离别之情。这个决定本就是由他和母亲共同决定的,公司事务繁忙,他没有时间回来送时希雾。
又或许是觉得没必要。
次日,时希雾坐上飞往U国的飞机。
冬日的天空竟然像薄荷水一样清透,她轻轻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冰川蓝色的天。
她心里有几丝松快感,带着眼罩和U型枕竟然睡了过去。
可等她醒来,外面天已经阴沉,这边还是早上,可却细雨濛濛,打湿了飞机窗,留下湿漉漉的水痕,像在她心里走过一般。
玻璃映出她莹白的脸,眉梢挂着迷茫。
她觉得心里空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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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南。
阴雨绸缪。
江家祖宅坐落在城郊的山脚下,离市区要开一个小时的车。青砖灰瓦,飞檐高挑,带着典型的旧式豪门气派。院子里的树已经很高了,枝叶层层叠叠,把本就阴沉的光线尽数挡住。
江霁被关在最东边的偏院里。
房间不小,却空得吓人。里面只有一张床、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再无其他。
这是他被关在这的第二天,手机、手表、车钥匙全部被收走,门从外面锁上,甚至连饭也是助理按时间送进来。
江霁坐在床边。
额头上已经缠好了纱布,原本块遮住眉毛的黑发被撩起,漏出高挺的眉弓。半晌,他起身,单手拽过书桌边的椅子,凳腿跟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长音。
“刺啦——”
椅子被他拉到门口放下。
他一屁股坐下,整个人靠在椅背上,脑袋往后仰,两条长腿随意岔开立在地上。他眼眸半阖,些许碎发垂落,视线冷漠地盯着天花板上那一点蛛网。
静静等着门打开的那一刻。
“少爷。”门被轻叩了两声。
“少爷,我给您送饭了。”助理在门口小心翼翼地唤道。
江霁没动,只是缓缓抬起头。视线从天花板上收回,落在合掩的门缝上,瞳孔微微收缩。
“少爷?”助理又唤了一声。
很快,江霁听到窸窸窣窣拿钥匙的声音。
锁芯转动。
门被推开了一道缝。
不知道是觉得江霁受伤后太过温顺,还是觉得让人去看管一个毛头小子太丢他江卫东的面子,又或者是不想让他对外求助。
门口的保镖早就被撤下了。
不过这正合江霁的意。
助理刚探进半个身子,江霁便瞬间扣住他的手,力道大得让助理疼得松手,钥匙轻松抽了出来。
“少爷…少爷。”助理惊的脸色煞白。
江霁冷漠地看着他:“你可以说钥匙丢了。迟一两天送饭,没人会怪你。”
他没有给助理反应的时间,从对方上衣口袋把手机摸了出来,面部解锁后,转身就走。
偏房没有监控。他小时候被佣人欺负被江海生揍得头破血流,全是在这里,事后连一点痕迹都找不到。
他第一时间拨通了那个早已熟记在心的号码。
他怕时希雾这两天联系不上他,会担心。
他不想让她担忧。
可听筒里反复传来的,只有冰冷机械的“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一遍又一遍。响在空旷的郊野。
冬日冷风吹来,江霁觉得自己伤口没好,疼得他冷汗津津。
半晌,他拨通了助理电话:“来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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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助理把他送出郊区,江霁又自行开车去了别墅,手机没在身边,他有些焦躁。
他不知道时希雾为什么不接电话,不知道她去了江北之后为何惜字如金,为何语气冷漠。
比之前更甚。
风一吹,湖边的芦苇杆发出窸窸窣窣的碎响,蓝绿色的湖面泛起涟漪。
江霁目不斜视,车辆呼啸而过。
他拿了备用手机,又给时希雾拨去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江霁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靠枕太软,他把枕头从身后抽出来,却触到一个坚硬的棱角。
他转头一看,似乎是一个盒子。
熟悉得让他心口一窒。
他侧身抽了出来。
毫无装饰的素面乌木盒子。
他垂眸,静静盯着它。
半晌,才伸手把盒子打开,鸽血红宝石流光溢彩,泛着暗红。
江霁忽然觉得胸口绞痛,像有人用刀从里面一点一点往外剜。
他猛地起身,抓起沙发上的盒子大步向别墅外走去,风从后面灌入,吹起了他的黑色风衣的下摆。
白色的纱布残留在他额间,天色阴沉,细雨绵绵,他半阖着眸,面色苍白,似鬼似魅。
车辆又呼啸而去,只剩下芦苇荡沙沙的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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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北。
时希雾的定位还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