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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静静地停着。
厢体里的空气仿佛凝滞。
直到余光瞥见侧边镜面金属质感银白的反光,时希雾才猛地惊醒,慌忙抬手摁了一楼。
她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毫无血色,眉梢挂着惊魂不定的哀惧。
一楼很快到了。
她扶着冰冷的电梯门走出去,脚步虚软,直奔沙发,拿上放在上面的手机和包。
她偏头,合掩的房门就在眼前。
可是不行。
不用说能否打到车,江霁也会起疑自己为什么独自离开。
后怕像潮水从眼眶里跑出来,她憋了又憋,把眼泪收了回去。
包里还放着那条鸽血红宝石项链,原本是准备找机会悄悄还给他的。
她手指发抖地掏出来,想也不想直接塞到了沙发靠枕下面。甚至快塞进沙发缝里,只剩下小半个盒子漏在外面,被枕头掩住。
现在该怎么办?
他为什么要那样做?
惊恐的同时,恶心一点点泛起攥住手脚,她僵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窗外惨白的光透过落地窗打进来,一片阴冷。
周围低饱和的色调在此刻显得灰败死寂,如同外面那片枯朽的芦苇荡。
“嗡——”
倒扣在沙发上的手机骤然震动起来。
她心脏猛地一缩。
是他吗?他是不是发现她迟迟没有上楼?所以才心急地催促?
手机不知疲惫地震颤着,完全不管主人的心情。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翻过来。
屏幕上显示着“妈妈”两个字。
她瞬间松了口气。
“囡囡,外婆住院了。”
不知道是因为紧张外婆的病情,还是因为刚才几乎将她淹没的惊惧终于找到了宣泄点,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她轻微啜泣着:“外婆怎么了?”
“她说是运动的时候扭了一下。”似乎是听到她的哭声,沈清如顿了一下,语气放缓:“没什么大事,就是想你了。”
时希雾还是止不住哭泣,泪水水洗了脸庞:“我现在就回去看外婆。”
沈清如是知道时希雾回华南见室友的,她应道:“不急,你过一天回来也行。”
“不。”时希雾急促地打断,声音带着自己都控制不住的颤抖:“我现在就回来。”
沈清如有些疑惑,却没多问,只当女儿想念外婆,语气温和地回道:“好,上飞机了说一声,我让司机去接你。”
挂了电话,时希雾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17:56。
她记得进电梯时,显示屏上还是17:51。
原来才过了五分钟。
可她却觉得恍若隔世。
“你怎么了?”
轻飘得似鬼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霁不知何时下了楼,他正站在侧后方,细长的影子覆在她身上,将她笼住。
她下意识偏头,将手伸出阴影外。
他走近,在他身旁坐下。顺势环住她腰的时候,时希雾不免打了个冷颤,惊惧如蛆附骨。
江霁坐在沙发上贴着她,察觉到她的僵硬,左手握住她的肩膀把她转过来。
“怎么了?”江霁抬手擦去她的眼泪,声音很轻:“为什么哭了?”
被搂进怀里的时候,时希雾身子还在发抖,泪水很快洇湿了他衬衫的前襟。
怀里的人崩溃地说道:“我外婆住院了。”
她哭得太过伤心,却死死咬着下唇一声不吭,只有肩膀细微的颤动。
痛苦顺着泪水传递,江霁觉得自己喘不过起来,他只好拍拍她的背,面色阴沉,一句话都没说。
片刻后,时希雾强忍着惧意,从他怀里起来,她擦去脸上的泪看向他:“我想现在回去看外婆。”
江霁看着她,睫毛下掩,面色诡谲。
他知道自己去三楼了吗?
他为什么要偷拍自己?
他还会想把自己关起来吗?
时希雾看着江霁,觉得他真的像个神经病人。
泪水瞬间顺着脸侧滑下来。
江霁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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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江霁送到机场,时希雾下飞机后直接去了外婆家,刚好母亲也在。
房间内,电视屏幕放着晚间新闻的画面,音量被调得很低。
老太太安逸地坐着,搂着旁边靠着自己的小外孙女。
这个点,她原本应该在茶楼跟几位老姐妹搓着麻将,可昨晚得知时希雾马上要出国留学,她舍不得跟外孙女剩下的每分每秒。
即便昨天晚上才一起吃过饭,她扔执意装病把人叫来。
时希雾坐得更近了些,整个人几乎嵌进外婆怀里,双手搂住老人的腰。
沈清如今天本就打算陪着老太太,此刻也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时尚杂志翻着,视线时不时落在祖孙俩身上。
片刻后,时希雾轻轻抬起头,声音放得很软:“外婆,我想跟妈妈说点儿事。”
沈清如抬眸:“什么事?”
“什么事情我不能听啊。”老太太有些不高兴,手仍搭在外孙女肩上,明显不愿松手。
“秘密。”时希雾撒娇般又往外婆怀里贴了贴:“就一小会儿。”
“去吧。”老太太到底不是蛮不讲理,母女间有些话不方便当着长辈说她也理解,她轻轻摆手让母女两人去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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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内。
时希雾坐在书桌前,沉默片刻后终于开口:“我想提前出国。”
沈清如抬眼看她,声音平静:“为什么?”
“学校新发的邮件,十号之前到校的转学生,可以参加第一轮导师预分配和工作室的内部见面,几位主带毕设的教授都在。”
这是事实。
不过时希雾原本并没有这么急迫,她缓了缓继续说:“我希望能找到合适我的毕设导师。”
书房内很安静。
沈清如沉把身子往后靠,问道:“你想几号走?”
时希雾抿了抿唇:“后天。”
“四号?这么急?”
她忍不住垂眸,面对母亲撒谎仍有些心虚。
她睫毛轻颤着,仍然开口:“我想提前去适应一下环境。”
“可以。”
半晌,时希雾终于听到母亲回答。
“有什么需要就跟助理说。你先出去吧。”
她松了一口气,走时替沈清如掩上了书房门。
等女儿离开,沈清如静静地靠在椅背上,随手翻着沈父摆在桌面上的书,打眼望去,书柜里全是政治相关的书籍。桌上这本也不例外。
她翻了一页,又合上了。
片刻后,她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帮我查一下时希雾这段时间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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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外婆腻歪了整整一天,时希雾才回家。
想到即将出国,她立刻让助理给自己办了张新卡和一部新手机。
江霁给的手机不能再用了。
翌日清晨。
时希雾独自出门,找了家不起眼的数码置换店,想让店家帮自己查看一下手机有没有什么问题。
店员熟练地拆开后盖,夹出一张薄薄的卡片状物体,举到她面前。
“亲,您这个手里装了定位器。”
时希雾手心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果然。
店员把卡片夹起放在一边:“需要帮您去掉吗?”
她很快摇头,声音尽量平稳:“不用,帮我装回去吧,钱会按价给你。”
店员依言把定位器重新嵌回原位。
那手机怎么办,难道就一直放在家里吗?
时希雾盯着他的动作沉默了两秒,开口:“你们这儿能回收吗?”
“当然可以。”店员随手指了指玻璃柜上的广告牌:“我们就是做二手的。”
时希雾:“不用钱,手机直接给你们。”
店员正忙着拧螺丝,听到这话惊讶地抬头:“这么好?”
“不过需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
“电话卡不能摘除,必须在二月一号之前保持电话畅通。”
卡号绑定的所有数据,她都已经让助理提前清理干净,除了微信号,避免江霁现在就找上门来,她还保留了他的好友。
时希雾继续说:“过了那个时间,你们就可以卖二手了。”
店员直接停了手,乐呵呵地笑道:“那你直接给我呗。”
她点头:“可以,但你还要帮我回复微信消息。”
“啊?”
“简单点就行。”时希雾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