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狗急跳墙
前往赵府途中,韩威去办了更为要紧的事,成败与否全在他身上了。
纪银枝独自来到赵府大门口,却未料到陆秉直和雷烬早已在门口等候。
“你们怎么来了?”纪银枝问。
陆秉直向她投来一记带有责怪的目光:“倘若不是韩威派人通知我,你这是打算独闯赵府吗?”
“你是巡视主事,这些事情本与你无关。”纪银枝低下头。
“你觉得我和你还分得开吗?”陆秉直质问说。
纪银枝心中一动,总觉得这话一语双关,不知道是公事,还是私事。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便扯开话题:“今日来是要找赵安仁的。”
陆秉直宠溺地“嗯”了一声,转头小声跟雷烬交代几句,他便走开了。
两人立于门前正中,抬首望着那扇朱漆大门,它是那么高大、鲜艳夺目,对寻常百姓而言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雷烬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回来了,不知不觉间身后也多了些许看热闹的人,兴许是好奇他们久久立在此处,究竟要看什么。
果真百姓心性,看热闹的心不轻啊。
纪银枝大步朝大门走去,手握住铜环,敲出哐哐两声响。过了一会,随着悠长的吱嘎声响,厚重的朱门缓缓从内敞开。
一门房走出来,倨傲开口:“找谁?”
“赵公子。”纪银枝如实回答。
门房眼神透着厌恶:“公子不在,赶紧走。”说着,退了进去,就要关上门。
纪银枝探手进去,门房吓得连忙止住关门,这朱漆大门厚重,能轻易将她的手折断。
一旁的陆秉直动作反倒比门房还快,将她手拽出来,确认她未受伤,当即对门房呵斥:“这赵侍郎的下人,真是好教养。”
身后围观的百姓看得愈发起劲,纷纷不走了,甚至吸引更多的人。
那门房一脸不甘,他常年在赵府当差,寻常百姓皆要礼让,哪受过这个。门房走出来,双手叉腰:“是你们强行上前,怎么反倒怪起我的不是了。”
果然读书人嘴里就是吐不出什么脏话,陆秉直只闭上嘴巴,雷烬更是不好动口,平常习惯动刀,但在赵府门口,手紧紧握着刀,半天也不敢拔出来。
纪银枝在市井混了些许年,她可不惯着他。正好有围观的百姓,她今日定要进这个门。
“若不是怪你,难道怪我们吗?”纪银枝骤然提高音量,掏出京兆府少尹腰牌,举过头顶,让围观的人看得清清楚楚,“京兆府办案,你一门房将我们拒之门外,这是何道理?”
话一出,议论声更大了。门房还想狡辩:“你此前未说是京兆府的人。”
“哦,原来你们赵府见人下菜碟呀。”纪银枝脸上装出骤然醒悟的神情,眼底藏着几分刻意。
门房瞬间脸色紧张起来,这不是在抹黑赵家吗,若是被主人家知道,自己或许保不住这份差事了。
还未等他进去,围观的群众中有人出声:“听说那赵公子在凝芳阁杀了人,这才惊动京兆府,要不然人家为什么找上门。”
“真的吗?”
“杀了谁?”
“凝芳阁的海棠姑娘。”
这消息似乎传得迅速,连百姓都知道赵安仁是嫌疑人之一。纪银枝心中再度感慨,坊间传闻的力量真不容小觑。
众人议论纷纷,门房吓得腿软,立马跌跌撞撞进去禀报。
门房进去许久,也未见他再次出来,估计想着他们会自行离开。可赵府的人想错了,他们真的耗到底,围观的百姓也很好奇,竟然也等着后续会如何。
果然跟说书的一样,不能说到一半便退场。
朱漆大门再度缓缓开启,纪银枝几人被邀请进去,而雷烬在进入前,掏出一袋子银钱,倒在手上,洒向围观的百姓。
倘若纪银枝知晓,一定跳起来骂雷烬败家子,对于她来说,这点事压根不需要用银钱收买。幸好也没有让她知道,要不然她心疼钱。
纪银枝几人跟着门房抵达赵府院落之内,两名护院分列站在正厅外两侧,丫鬟静立廊下,不敢随意抬头。正厅里面宽广,桌椅皆是上等的檀木。
几人刚落座,丫鬟便快步上前奉茶,动作麻利,进退有序,处处彰显着这户权贵的规矩与气度。
之前在迎客来酒肆便知道陆秉直的身份,见他冷静沉稳,该是从小耳濡目染养成的吧,纪银枝垂下眼眸,心里不由得落寞,两人恍若隔着两个世界。
她按下心中情绪,今日来的目的是赵安仁,可不能丧失了气势。没见过又如何呢,她未必逊色于人,切莫先灭了自己的威风。
热茶下肚之后,赵月澜穿着精致的衣裙,化着精致的妆容,款步走进来。她看向陆秉直的眼神,眼波流转,一颦一蹙,处处藏着暧昧。
随即迎上纪银枝的目光,笑容端庄大方:“纪姑娘,都是这些下人不懂事,冲撞了你们。”
她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来人,将那门房拉下去打了,再丢出去。”
那门房跪在地上,边磕头边求饶:“大小姐,饶命啊。大小姐,我再也不敢了。”见求饶也没用,他转头便要向纪银枝求救,赵月澜呵斥下人:“我们是使唤不动你们了,还不赶紧拉下去。”
果然,护院听命,捂住门房的嘴巴,干净利落地将那门房拖下去。
惩罚完下人后,赵月澜又挂上了笑盈盈的笑容:“这些个下人,拿钱办不好事,留着也没用,幸好纪姑娘不计较。”
赵月澜这是杀鸡儆猴啊。那门房是鸡,可纪银枝未必是猴。
“赵小姐,今日我等前来,是来寻访赵公子,烦请赵公子可以出来,随我们前往京兆府一趟。”纪银枝冷冷开口。
“纪姑娘来得真不巧,这安仁病了,可能真的不能随姑娘去一趟了。”赵月澜眼神瞥往一处,冷着脸说。
“病了?”
“是啊?这几日都在府中。”
赵月澜消息灵通,莫不是已经知道这赵安仁与海棠案有关,这才假意说他装病在府中。
纪银枝笑了笑:“那可真是不巧。其实赵公子不出面也可以,今日来只是来勘验一下东西。”
赵月澜问:“是什么东西?”
“赵公子的私章。”纪银枝带着利剑般的笑,望向赵月澜。
赵月澜沉默了一会,却不知要找什么话拒绝,纪银枝今日是顶着京兆府少尹的名头进来的。
见赵月澜沉默,纪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