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指向赵公子
转天清晨,纪银枝眼底乌黑浓重,垂着眼,提不起半点精神,默默吃着早膳。
“那本书到底记载些什么?”纪银枝抬眼望向一旁的陆秉直。想了一宿也没有任何思绪,骤然想到昨晚他奇怪的举动,随口便问了。
这话差点让陆秉直差点被噎住,他咳嗽了好一会,才恢复过来。
“书上只记载着一些无关紧要的图案,并未有任何线索。”陆秉直说出这话时脸不红气不喘的。
纪银枝一脸失望,那荒芜院子,大抵也找不出线索了。陆秉直见她并未深究到底,心底暗自松了一口气,他怎么也不能告知她那是一本避火图。
刚放下筷子,一名拘捕司的差役风风火火赶来,喘着气:“纪姑娘,凝芳阁又死人了。”
纪银枝倏然站起来:“又死人了。”说着,便跟着差役一起前往凝芳阁,将陆秉直抛在后面。
她这是第二回踏入凝芳阁,来由一模一样,皆是死了人。
如同上一次一般,一楼二楼皆被差役控制住,案发现场在同样在四楼,与上次不同,这次死了的是楼里的姑娘。
纪银枝刚到门口,里面便传出哭哭戚戚的声响,这声音是凝芳阁的妈妈。她知晓并非对姑娘有深厚的感情,而是少了一颗摇钱树。
进去时,纪银枝感知到众多目光落在她身上,外堂站着一堆人,有凝芳阁的妈妈、姑娘们、韩威及拘捕司的差役。
还有独站在一旁的男人。
妈妈一见她,便要哭着扑上来:“纪姑娘,你可要为海棠做主啊。”
韩威眼疾手快,伸手拦住了妈妈,纪银枝庆幸没有扑到她身上,并不为什么,只是受不了她身上的浓重胭脂味。
纪银枝和韩威进到卧榻间,妈妈还想跟着上来,却被一差役呵斥住,她不敢再有半点动静。
仵作已在里面查检尸身,死者海棠仰身卧于床榻,衣衫完整,发髻早已梳好,只有一绺头发凌乱贴在脸上,这应该是被害时,挣扎所致。
她双目圆睁,但面上妆容精致,收拾得如此齐备,这像是要准备接客。
仵作撩开脖颈间的罗纱,颈间一道青紫色勒痕骤然出现在几人眼前。
“大人,死者致命伤,便是脖颈处的勒痕,作案工具便是这罗纱。”
看来死者身上并未留下太多线索。
“海棠姑娘的房间在哪里?”纪银枝问。
“在五楼,我这就带您去。”妈妈忙不迭接话。
“不,你带我去。”纪银枝拒绝妈妈带路,指着旁边一个差役说。
妈妈身为凝香阁的老板,自会说一些有利于自己的话,人难免会有私心,因此她不愿与妈妈有过多周旋。
抵达海棠的房间,里面干净整洁,纪银枝将里面仔仔细细检查了个遍,钱财等一些贵重首饰都在。对于楼里的姑娘而言,钱财是头等要紧之事,全都攒着盼日后赎身脱籍。
如今钱财皆在,凶手行凶,若非一时冲动失手,便是另有隐情的蓄意谋杀。
纪银枝回到四楼时,对着韩威摇摇头,并未发现疑点。
海棠的尸身已经搬了下来,床上凌乱不堪,床底下只见一只鞋,另外一只已经不见了。
好奇心驱使她蹲了下来,望向床底,床底昏暗,却还能隐约看到另外一只鞋在床底。
她伸手到床底胡乱摸一通,摸到一个冰凉的方块东西,她疑惑地掏出来。
是私人印章。
她将印章翻转过来,底下赫然印着赵安仁三字。
纪银枝这一刻呆住了,怎么又绕到赵家了。
韩威见她像泥塑般蹲在那里,上前问:“怎么了?”她将手上的印章递给他,他瞧了一眼,那神色反应,跟纪银枝如出一辙。
韩威紧紧握住印章:“阿银,我得去一趟京兆府。”
纪银枝点点头。
韩威离开后,海棠的尸身也被带走了,房间里凝重的气氛减了不少。
妈妈欲要张口说话,却被纪银枝抢了先:“妈妈,海棠姑娘平时为人如何。”
“哎呦,海棠平时待人和睦,恩客们都很喜欢,她……”纪银枝打断了她的话,问任何一个姑娘,估计也是这般夸,身为老板可不像砸了自个的招牌。
“这位是今日的恩客?”纪银枝注意到了房里特殊的男人,一身的赘肉,脸色蜡黄,肚子圆滚滚。
他看纪银枝犹如罗刹一般,一边擦着额头的汗珠,整个人显得唯唯诺诺的。
“是的。”妈妈说。
纪银枝坐在凳子上,指着男人:“你来说。”
“我…我…”男人支支吾吾,话都说不出来,直接跪在纪银枝跟前:“我姓胡,叫胡东,人……人不是我杀的。”
“当时,我立于门外,敲了许久的门,海棠姑娘并未出声回答。于是我便索性推门而进,刚进去时,室内静悄悄的。我只当这是楼里寻乐的花样,反手便关上门,径直往卧榻间走去,走近一看,海棠姑娘静静躺在床上,睁大双眼,没有了气息。我惊恐之下,失声尖叫起来,之后妈妈和姑娘们听见动静,便匆匆赶来。”
接下来不用叙述,纪银枝也便知道了。她迎上妈妈的目光:“妈妈,这问话得很久,您有事可以先忙。”
有妈妈在场,这些个姑娘半句都不敢多言,她当即下了逐客令。妈妈混迹风月场多年,心思通透,自然听出纪银枝的话外音,说声好,便出去了。
胡东也被带下去了,差役也退到门外,门被关上,里面只有纪银枝和七八位姑娘。
纪银枝伸手抓起碟子里的糕点,一想到这死了人,便丢了回去:“都叫什么啊。”
“茉莉”
“兰若”
“素菊”
……
都是以花取名,反正也记不住,干脆算了,好在衣服的颜色各不相同,不至于混淆。
“都说说,海棠近段时间有什么异常。”
兰若说:“近日海棠好似心情不错,前段时间总是阴着脸,只要惹她不快,她动辄便开口骂人。”
“我不是很清楚,平时跟海棠走得比较近的是蔷薇,可以问问她。”桃夭指着最一旁的蔷薇。
蔷薇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好似不太愿意让人知道她与海棠关系好:“前日,海棠告知我,那赵少爷将不久之后娶她过门。”
“等一下,你说的赵少爷,可是赵户部侍郎的公子赵安仁?”纪银枝目光投向蔷薇。
蔷薇抿了一下嘴唇:“是。每次赵公子来都是找海棠作陪,之前也有提过娶她过门之事,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