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对手戏
其实天行帝也是这个意思。
“高念。”郭皇后转过身,提了音调,“把陛下看过的有关国子学学生罢课的奏疏,拿到御书房我看看。”
东陵三百年的历史上,女子辅政的事情屡见不鲜。
帝幼母强,皇后垂帘听政的情况不在少数。
再加上东陵中后期皇后们都有强大的外戚撑腰,参与东陵政事只要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便可以名正言顺摄政。
高念给郭皇后找了一个充足的理由,这是五公主学习的事情。后宫所有子女的教育皇后都能过问。
高念引着郭皇后去了陛下的御书房。
郭皇后不能坐龙椅却能查看奏疏。
高念从案牍上拿起国子学一众学子写的联名书。
联名书下第一个签名的是陈倡廉。
联名书写得愤慨激昂,痛斥薛灵山欺君罔上,应该严惩不贷。
郭皇后看完着人誊抄了一份带回后宫,宣许穆到咸宁殿见她。
盼春看是郭皇后身边的李公公来传话,当即恭恭敬敬把人请到了合欢殿。
许穆正趴在书桌上背书。
李公公来先是跟许穆请了安,才道明来意,说是皇后娘娘请五殿下去咸宁殿用晚膳。
许穆笑着点头说一定去,顺势给了盼春一个眼神。
盼春送李公公出去的时候,打听皇后找五公主有什么事。
李公公手里握着盼春悄悄递给他的东珠,表情稍稍松了些,压低声音回道:“皇后娘娘找五殿下,大约是为了国子学学生罢学一事。”
盼春当即点头,谢过李公公,便回了合欢殿。
“是国子学罢学的事?”
许穆蹙眉,觉得奇怪,这事怎么是皇后来传她?
许穆趁着盼春给她梳妆打扮的时候好好琢磨了一下。
最近她也把史书里有关女子摄政、掌权的事看了个遍。
国子学罢学这事,放在外面看是国子监、是礼部的事。
但放在宫内……
是了。
放在宫内就是她身为公主要了一个陪读,是公主教育的问题,郭皇后有过问的权利。
郭皇后过问这事,竟然是从这里入手的。
许穆暗暗咋舌,原来还可以这样管事。以前她从未留意过宫里的这些事,现在重生以后再看,郭皇后的确是一个有手腕的人。
许穆挠了挠头,以前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总觉得郭皇后这个母后没有存在感。
盼春给许穆穿上外衣,许穆转了个身子,眉宇微蹙,可真奇怪啊……皇后为什么会忽然要过问这件事?
“殿下,好了。”盼春展平了许穆衣角。
许穆想着多思无益,她又不是白沧州或者任溪知,遇见事能知道对方到底在想什么。
若是她现在没思路,就走一步看一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是许穆回宫以后第一次见郭皇后。
之前许穆回宫问过母妃郭皇后的病。舒嫔说咸宁殿现在还是对外称皇后病重,后宫的一切事务暂且交由梁妃打理。
许穆没要轿辇,自己带着一众宫女内官,走着往咸宁殿去。
四月暑热,夜晚有些风,许穆穿着贡品水锦宫装,身上倒也不热。最近她用前世战场上对战的思路捋清楚了不少事。
前朝与后宫的关系,她才刚刚捋顺,后宫的权力斗争,她还没有看得太明白。
郭皇后原本总理后宫一切事物,但因为生病,这总理后宫一切事物的事情就落在了梁妃头上。
许穆算了算,郭皇后这病也生了两个月了。
之前她从外面回来,郭皇后也还在称病。
现在国子监出了事……郭皇后的病倒是好了。
许穆眉眼一挑,想到了白沧州今日给她的信,立即摇头。
不对。
郭皇后不是专门来处理国子监的事,她是因为那些刺客的软肋被大理寺拿住,这才沉不住气,让“病”好了。
所以,郭皇后原本是想去处理那些刺客的事……却阴错阳差地遇见国子监罢学……
许穆有了一点眉目,她的目光落在地砖的缝隙间,藕色锦面的秀鞋一步一步地踩着地砖缝隙往前走。
郭皇后把这事接过去了,是不是说明郭皇后有信心把这件事处理好?
许穆咬着唇,蹙起眉。
父亲肯定不会出面处理这件事。
这是父亲口谕赦免薛灵珊。帝君口谕朝令夕改可不是什么好事。
许穆在宫里这些时候揣摩清楚了一件事,那便是天行帝到底为何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么轻易地赦免冥老爹与太傅——
夺权。
天行帝贵为天子,这么多年,朝政上的事情多数不由他这个帝君做主。
天行帝的性子算是软的,但是帝权逐渐被人架空,即便是这么软的性子也不能放任不管。
于是便有了后面天行帝顺水推舟放了冥老爹与太傅,赦免了国子监祭酒薛清女儿的欺君之罪。
许穆眼眸微眯。
天行帝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笼络以太傅、薛清为首的那些寒门清流为自己所用。
白沧州重生之后,带领寒门清流一众重回朝堂。这事是尚书令任骞默许的,清流回归朝堂必会对郭家严防死守。
但若是国子监内都以薛清为尊,便不会出现国子学罢学这种事情……
杜景行能够轻易挑起国子学对薛灵珊的不满,说到底还是因为国子学里已经涉及了党争?!
许穆越想越觉得国子学里面的事她还缺少一些关键的信息。
杜景行说过,挑起国子学对薛灵珊不满,是为了让薛灵珊名正言顺、堂堂正正地站在她身边,成为她的助力。
杜景行还说过,白沧州也正有此意,这事不是他做就是白沧州去做。
可……
许穆不自觉地抓了抓头。
他们把这事挑起来总要有人来收尾吧?
现在父亲称病不管这事,郭皇后出面。
国子监闹得动静这么大,就算这件事涉及她的陪读,跟后宫有那么一点点关系,郭皇后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处理这件事呢?
许穆缺少的信息太多。
郭皇后后面想做什么能做什么,她根本无从猜起。
单看之前她被刺杀那件事,就知道郭皇后这人心思深不可测。
此番召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