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梨花村
安平县富庶,街上颇为热闹,小贩的叫卖声不绝如缕。
风餐露宿了几日,柳昭昭寻找了一家酒楼,准备先饱餐一顿。小二哥十分利落引二人在空桌旁坐下,耐心询问她们想吃些什么。
“小哥,我们不是本地人,不如你给我们上几道你们这的招牌菜吧。”
“好嘞,客官稍等。”
“小哥,我能向你打听些事吗?”柳昭昭顺势问一句。
“客官您问。”
“这镇上有位接生的刘稳婆,听闻技艺精湛,不知你可听说过?”
小二哥点点头:“自然听说过,我娘子生产的时候就是找她来接生的呢!这刘婆子是我们安平镇出了名的接生圣手,方圆几里只要哪家有人要生孩子了,都会请她。”
柳昭昭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急忙问道:“那你可知她的住址?”
“我想想。”小二哥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终于有了印象。
“她住在附近的梨花村。”
“那这梨花村该如何走?”
小二哥有些为难:“客官,不是我不告诉你,是这梨花村现在去不得。”
“为何?”谢敛英问他。
小二哥视线转向男子,说道:“半个月前,梨花村突然爆发了一场瘟疫,整个村子里的人死的死,病的病,现在没人敢去那里,我看你们也千万别去,免得染上了疫病可就不好了。”
半个月前?那不就是自己知晓身世的时候?柳昭昭不信这世间会有如此巧合。
她继续问道:“难道安平县的县令不管吗?”
“他?”小二哥露出蔑视的眼神来:“他只顾着饮酒作乐,哪看得上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的死活。”
说完,小二哥招呼其他的客人去了。
谢敛英倒了杯热茶递过去,“阿昭,如今梨花村在弄瘟疫,你还是别去了,我先过去探探情况再说。”
“不行,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况且这事本就因我而起,我怎能置身事外一个人待在这儿?”
谢敛英见劝不动她,便也作罢。
“三哥哥也不要太担心,既然梨花村有瘟疫,我们也不能就这样过去,一会儿吃完我们先去买点面巾,隔绝口鼻应该可以起到一点防护作用。”
“好,就这么办。”
梨花村坐落在群山脚下,村外有一条宽阔的河流,青山绿水,景色倒也宜人。只是等她们走近时发现,小河边飘着很多死鱼,看来这里的水被污染了。
临近村口,谢敛英拽住了她,说道:“你待在这里,我先进去瞧瞧。”
“那好吧,你小心些。”
谢敛英松开她,正准备进村,不远处走来一个背着竹篓的年轻女子,叫住了他。
“哎你别去,里面在闹疫病,进去了可是会被染上的。”
柳昭昭看到女子,问她:“你是?”
“我叫阿南,是个医女,家就住在附近。半个月前我来这里采药,无意间发现这里的村民突然呕吐不止,身上起了很多奇怪的小红疹,接着陆陆续续,他们开始高烧不止,我虽尽力救治,可还是没办法治好他们。”
“如今这里的村民,已经有近三成的人病死了,剩下的也全部染上了,我劝你们还是赶紧离开此地。”
柳昭昭轻声说道:“实不相瞒,我此行是来找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所以我必须要进去。”
阿南看着二人意志坚定,怎么也不愿离开,从背篓里取出两个药包来。
“这是我自制的药包,可以防治疫病,你们把它置于鼻尖跟我进去吧。”
柳昭昭感激不尽道:“多谢阿南姑娘。”
村里的情形比她想象的还要惨烈,那些村民衣衫褴褛的躺在地上,有的口吐着白沫,痛苦的抓挠着身体。
或许,在他们心中,也只有慢慢等死而已。
阿南走到一个妇人旁蹲下,将竹篓里的药包分一个给她,然后对柳昭昭说道:“这个女子已经有五个月的身孕了,可是现在染上了疫病,怕是肚子里的孩子也会染上。”
妇人的衣服有些宽大,掩盖住了微微隆起的肚皮,尽管意识不清,还是把手一直放在肚子上。
柳昭昭有些难受。
这时,一个男童跑过来,他瘦骨嶙峋,黑亮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瞧。
柳昭昭蹲下来,问他:“怎么了?”
“好心的姐姐,你有吃的吗?”他的眼神惊恐,声音也在轻颤,可见他鼓起了很大的勇气。
柳昭昭搜遍全身,可惜她并没有带吃食。
男童掩饰住失落,这时,一只细长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掌心里放着一包酥饼。
“吃吧。”谢敛英把饼给他。
男童接过,两边的村民看见了那包酥饼开始蠢蠢欲动,其中一个实在忍受不住饥饿,冲了过来,撞到了男童身边的柳昭昭。
柳昭昭险些摔倒,谢敛英护着人拔出剑来:“再来抢一次试试!”
这下周围的人都不敢动了,男童拿着酥饼跑到一个破落的木屋里,里面躺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阿南知道他们是来找人的,领着他们来到一个年长者面前。
“这是村里的里正,你们要找谁他或许知道。”
里正的病情没那么重,相比于其他人,更有精神些。只是上了年纪耳朵有些背。
柳昭昭扯着嗓子问道:“里正,您认识刘稳婆吗?”
“刘婆子?认识认识,她家就在村头那棵大槐树下。但是如今村里到处都闹瘟疫,我也不清楚刘婆子还活着不。”
“谢谢您,我过去看看。”
柳昭昭看到了那棵大槐树,她们一路过去,发现稳婆家的大门紧闭。
她推门进去,刘稳婆躺在床上,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阿南赶紧给她施针,一番折腾,命暂时是保住了,只是刘稳婆的疫病较为严重,需要赶紧医治。
对方这个样子无论如何也是说不成话了,还是要想办法治好疫病才行。
已经接近晌午,阿南瞧着两人不像是坏人,就邀请他们一起去家里吃点东西。
柳昭昭也觉得阿南亲切:“阿南姑娘,我们萍水相逢怎好前去打扰?”
“姑娘客气了,还不知道你们该如何称呼?”
“我叫柳昭昭,这是我的表兄谢敛英。”
“柳姑娘,我家里没什么人,只有我夫君和四岁的女儿,你们若不嫌弃只有粗茶淡饭,便随我去吃一口吧。”
“那我们就打扰了。”
阿南家住在山脚下一座茅草屋里,屋子不大但有个宽敞的小院,养了些鸡鸭。
柳昭昭从很远的地方就听到公鸡的鸣叫声,终于快到了,门口站着一个女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