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破庙
柳昭昭戴上帷帽从房间离开,衣角染上了鲜血,掌柜的瞧出有些不对,等人出了客栈才跑到房间里,一推门,孙志的舌头被拔了下来,丢在了地上。
他吓得出门报了官,可孙志偏偏是个泼皮无赖,好赌成性,这样的人死了,府衙里的人根本不想管。
官差敷衍的问掌柜的,今晚孙志所见何人,可对方戴着帷帽,除了知道是个女子外,别的他哪说的上来。
如今青州正值多事之秋,无人在意孙志的死活。
如此便结案了,这是女侠来替天行道了。
府衙的人通知汪素兰收尸,起初她还不信,看到孙志真死了,心里简直畅快极了。可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她做不到看着人就这样丢在乱葬岗里,便买了一张草席,裹着尸体葬在了郊外。
等她忙活完,天已经大亮了。她今日不打算出摊,回家时,在门口看到了衣角染血的柳昭昭。
“小姐?”
汪素兰吓坏了,还以为小姐是受了伤,赶紧开门把人领进去。
柳昭昭跟在后面,等到进了屋,才开口问道:“兰姨,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关于我的身世。”
“我不是爹娘的女儿,对吗?”
汪素兰大惊,不知道小姐这是从哪里听来的,又联想到昨晚孙志的惨死,一个大胆的猜测涌上心头。
“小姐,孙志是……是你杀的?”
“对。”柳昭昭眼神空洞,漆黑的眸子望着对方:“他告诉我,我爹娘生下的女婴早就死了,兰姨,我要你亲口对我说,这是真的吗?”
事已至此,她也没瞒着的必要了。
“是。当年夫人胎大难产,生了很久孩子都没下来,后来夫人的命是保住了,可是孩子因为在母体里闷的太久,出来便夭折了。夫人很伤心,每日都活在自责之中。”
“可突然有一日,负责接生的稳婆突然找上门来,说她接生的一户人家刚生下一个女婴,无奈家里穷,实在养活不起,就托她找个妥善人家抚养,不求能大富大贵,能维持温饱就感激不尽了。”
“夫人自然是欢喜的不得了,把所有的疼爱都给了这个孩子,视如己出。这个孩子,就是小姐你。”
柳昭昭声音喑哑道:“那我的亲生父母,他们是谁?”
“不知道。”兰姨倒了杯热茶,递过去:“此事只怕只有那个稳婆知道了。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人在哪儿了。”
“兰姨知道她住哪儿吗?”
汪素兰仔细回忆道:“好像祖籍就是青州安平县人,因为和夫人算是同乡,当初夫人才请的她来接生。”
柳昭昭点头,手心不知是不是因为紧张而早已汗湿,汪素兰有很多话想要问小姐,可话到嘴边,又都咽了回去。
“兰姨,我杀孙志的事,希望你不要对小石头说。毕竟那是他爹爹。”
“我知道。”
至于她为什么会杀人,柳昭昭只字未提,因为这些都不重要了。
从兰姨家离开,柳昭昭的心绪乱极了,她不知道要不要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
当年他们也是逼不得已,谁又能不想要自己的亲身孩子呢?
可找到之后呢?她认祖归宗?那她也对不起爹娘的养育之恩。爹娘和兄长待她那样好,她不能做个叛徒。
她身形不稳,踉跄了一下,一双有力的臂膀扶住了她。
谢敛英看她魂不守舍的模样,紧张的问她:“这是怎么了?可是太累了?”
柳昭昭摇摇头,或许她该听取一下别人的意见。
“三哥哥。”
“嗯,我在。”
“我不是爹娘的亲身女儿。”
“什么?”谢敛英睁大眸子,显然是没有想到。
“你是从何处听来的?是不是弄错了。”
“不会弄错,是兰姨亲口告诉我的。”
柳昭昭把兰姨说的话全都复述了一遍,谢敛英也明白了她在纠结什么。
“你想去找当年那个稳婆?”
“我不知道。”
“去吧,我陪你。”
或许她真的应该了解清楚,做个了结,不然会成为她一生的心魔。
柳昭昭不打算带着荷珠,她放弃坐马车,决定同谢敛英一人一匹快马过去。
可惜天不遂人愿,最近一连几日大雨不断,路上全是泥泞,马儿跑不快。雨水把衣服淋湿了,全贴在肌肤上,柳昭昭冻的浑身发抖,突然没了力气,从马上摔下来。
“阿昭!”
谢敛英把人打横抱起来,驮在马背上,前方有座破庙,他赶紧牵着马儿过去。
对方的额头很烫,烧的开始呓语。谢敛英燃起火来,把人抱在怀里贴近火堆,赶了几日的路再加上淋雨,才导致风邪侵体。
柳昭昭感受到暖意,不经意间拱了拱。慢慢的,她有了些意识,睁开眼睛。
“三哥哥……”
“别说话,保存些体力。”
“三哥哥,我的包裹里有一个红色瓶子,你把它拿出来,里面装得是退烧的药丸。”
谢敛英赶紧去拿,翻找中不小心弄乱了衣裳,露出一小截藕粉色的小衣,他手忙脚乱的继续找,终于看到了。
他倒出一粒在手心,喂给柳昭昭。
谢敛英绷直了身体,感受着嫩滑的舌头轻触掌心的轻柔触感,一触即发。
柳昭昭把药丸吞下去,幸好出门前她准备的充分,可是衣服湿嗒嗒黏在身上,不太舒服。
“三哥哥,我想换件衣裳,你能先出去吗?”
“好,我出去守着。”
出门前,柳昭昭把外面的包裹特意换成了牛皮的,这样真浸到水了也不会被打湿。
这是以前师父教给她的。
她褪下外衫和里衣,把衣服搭在木架上,随即穿上那件桃粉色肚兜,正准备系上里衣,谢敛英突然闯了进来。
“阿——”
女子脸上透着潮红,肌肤胜雪,湿漉漉的乌黑长发散落胸前,桃粉色的肚兜下包裹着两团浑圆,把小衣隆隆撑起。白色的里衣松松垮垮正套在身上,一边露出雪白的肩膀。
“三哥哥,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柳昭昭羞红着脸,把衣服捂紧。
谢敛英收回了眼,喉咙突然干到发紧,他艰难说道:“我……我忘了拿剑,我出去给你找些水和吃的来。”
他过去拿剑,视线不自觉瞥向那件新换下来的红色小衣,又开始发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