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第98章 当天揭晓的绝版书
周一,盛华巡讲前两天。
顾绯给林晚棠打了电话:“晚棠,明天下午,你去一趟盛华图书馆,帮我查一本登记本——1998年秋的校外作者来访登记。苏晚晴后天要去看,你赶在她前面。”
“苏晚晴要看的,我也能看?”
“你是校友,查校友档案,名正言顺。”顾绯说,“登记本不外借,但你可以在图书馆现场抄。帮我抄两页——‘林’姓那页,和‘顾怀安’那页。”
“顾怀安?”林晚棠愣了一下,“那不是你爸……”
“嗯。”顾绯说,“我怀疑,他1998年,就见过林晚。”
电话那头,林晚棠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去。”挂了电话,顾绯站在窗前,看着暮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明天,她要先去闻弦那里——不,闻弦已经见过了。1998年,父亲在盛华见过“林晚”。
五年前,父亲在评估报告上批了“别碰”。
“你见过林晚,你知道这本书有问题,你写了‘别查’又擦掉,你批了‘别碰’却留了证据。”顾绯轻声说,“爸,你到底——查到了哪一步?”
当晚,林晚棠发来消息:“登记本的事问好了。图书馆说,校外作者来访登记,1998年的存档可以查,但只对校友开放,要提前一天预约。我约了明天下午。”
“好。”顾绯回,“你看的时候,注意两点:一是‘林’姓登记的来访事由,二是登记本上除了名字,有没有留联系方式或备注。”
“你是想找林晚的联系方式?”
“不是。”顾绯说,“我是想确认——1998年,我爸和林晚,有没有见过面。登记本上如果留了‘接访人’或者备注,就能看出来。”
“明白了。”林晚棠说,“明天下午,盛华见。”窗外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明天盛华,后天巡讲。所有的线,都在往同一个日子收。周二下午,盛华大学图书馆。
林晚棠是下午两点到的。图书馆的档案室在三楼,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长桌,管理员把一本深蓝色的硬皮登记本放在她面前:“1998年秋的校外作者来访登记,就在这本里。只能现场看,不能拍照。”
林晚棠点点头,翻开。
登记本很旧了,纸张发黄,边角卷起。1998年9月的记录,从第一页开始。她一行一行往下找,找到第三页的时候,目光停住了。
9月14日。登记人:林晚。来访事由:文学社团座谈会·校外嘉宾。备注栏里,一行小字:“陪同来访:顾怀安。”林晚棠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她定了定神,又往下看。9月16日,隔了两天,又一页——登记人:苏建国。来访事由:洽谈合作。备注:拾光出版社。三个名字,落在同一页前后。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两页的内容,一字不落地抄在纸上。抄完,她又仔细看了一遍备注栏——“陪同来访:顾怀安”,六个字,她确认了两次。然后她拨通了顾绯的电话。
“查到了。”林晚棠说,“登记本上,1998年9月14日,林晚来盛华参加文学社团座谈会,备注栏写着——‘陪同来访:顾怀安’。”电话那头,顾绯没有说话。
“阿绯?”林晚棠轻声,“你在听吗?”
“……在听。”顾绯的声音有点哑,“陪我爸爸。”
“对。”林晚棠说,“还有一条——9月16日,苏建国也来过盛华,拾光出版社,洽谈合作。”电话两头,同时安静下来。1998年9月。
林晚,由顾怀安陪同,来盛华参加文学社团座谈。两天后,苏建国,以拾光出版社的名义,来盛华洽谈合作。
一本书的作者、一个出版社的老板、一个文化集团的继承人——三个人,在同一个秋天,出现在同一所大学。
“阿绯,”林晚棠说,“这太巧了。”
“不是巧。”顾绯说,“1998年9月,《偏偏宠你》出版之前。《故城》已经出了一年。林晚来盛华座谈——我爸陪她来。苏建国来找盛华谈合作——谈什么合作?”
她顿了顿:“晚棠,登记本上,苏建国那页,备注除了‘拾光出版社’,还有别的吗?”
“没了。”林晚棠说,“就一行:拾光出版社,洽谈合作。”
“那林晚那页呢?接访人是谁?”
“接访人那栏空着。”林晚棠说,“只有备注栏写了‘陪同来访:顾怀安’。”顾绯闭了闭眼。
父亲陪林晚来盛华,接访人却空着——这说明,林晚来盛华,不是盛华邀请的,是父亲带她来的。父亲带一个“校外作者”来盛华座谈——他是引荐人。
“我爸认识林晚。”顾绯轻声说,“1998年,他不仅知道这本书,他认识写这本书的人。”
“那林晚……”林晚棠犹豫了一下,“会不会跟你家,有什么关系?”顾绯没有回答。
她想起初稿复印件上那个被擦掉的“别查”。想起评估报告上那句“别碰”。想起父亲留下证据的方式——“留档”。
如果父亲认识林晚,那“别查”就不是一个陌生人的警告——是一个知情人的犹豫。他知道这本书背后的东西,他知道林晚的处境,他写“别查”,是因为怕查下去会牵连林晚——或者会害了林晚。
然后他把证据留了下来。留给后来的人。
“后来的人”——是顾绯。
“晚棠,”顾绯说,“登记本的事,你谁也别说。苏晚晴明天要看同一本——她看到的,只能是她想看到的。”
“我明白。”林晚棠说,“我先不动那本登记本,图书馆那边也不会知道有人提前抄过。”
“嗯。”
挂了电话,顾绯坐在办公室里,很久没有动。
她想起那张照片——五年前评估会,父亲、顾廷远、周子墨,还有那个没认出来的人影。电话挂了以后,顾绯在椅子里坐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