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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头象面》

84. 第 84 章

村镇的街道不算宽阔,两侧是挨挨挤挤的民房,院墙大多刷着发白的水泥,门口堆着柴火、竹筐,几盏老旧路灯隔很远才亮一盏,昏黄的光晕在地面铺成一块一块,阴影顺着墙根往巷子里钻。夜里已经很晚,大部分人家都熄了灯,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漏出微弱的灯光,整条街道安静得只剩下他们四人拖沓的脚步声。

硬抗者走在靠后的位置,依旧本能地把后背留给来路,小臂上的伤口被晚风一吹,一阵阵抽着疼,血痂凝固之后又因为手臂摆动反复崩开,暗红色的血浸透袖子,顺着袖口滴落在水泥路面,留下断断续续浅淡的印记。肿胀的小腿每走一步都牵扯着筋脉,他只能刻意放慢步幅,重心微微偏在完好的那条腿上,防止失衡摔倒。他时不时侧过头,看向身后通向荒野的大路,那条路隐在沉沉墨色里,看不见人影,可他不敢完全放下戒备。只要黑暗里冲出追赶的身影,他会立刻停下,转身挡在另外三人身前,哪怕身体早已透支,属于防线的本能刻得很深。失血带来的虚弱感持续往上翻涌,视线时不时发花,他咬紧牙关,把眩晕压下去,脚步没有乱。

控场者贴在队伍左侧,目光缓慢扫过两侧岔开的小巷。他的左臂依旧麻木垂落,像是一根没有知觉的木棍,只有右臂还能勉强活动,长时间格挡发力之后,右臂肌肉持续震颤,酸胀感顺着肩膀蔓延到脖颈。他清楚这种街巷最容易设伏,纵横交错的巷子四通八达,敌人可以分开钻进不同巷口,悄悄绕到前方、侧方,无声完成包抄。他仔细分辨每一条巷子深处的动静,听有没有脚步轻擦地面、压低说话的声响,默默记下每一处岔口的位置,在心里规划撤退路线。后背旧伤叠加新伤,每一次深呼吸,皮肉都像是被撕扯开来,疼得他不自觉蹙紧眉头,却依旧没有停下警戒。

皇上走在队伍正中,目光冷静地扫视前方街道。现在他们踏入有人烟的村镇,对方不敢明目张胆持械动手,可暗里的手段依旧防不胜防。他们浑身是伤,衣服破破烂烂,满身尘土与血渍,太过惹眼,很容易被人留意,也更容易被潜藏的追兵锁定。他轻轻抬手,示意大家尽量贴着墙根的阴影走,压低身形,不要走到路灯正下方的亮处。他低声和身边几人交代,尽量找一家还开着门的小诊所,优先处理伤口,止血消毒,这是眼下最要紧的事,伤口再不处理,发炎、感染,不用敌人动手,他们就会失去行动能力。

抓破绽的人靠在右侧墙边游走,大半身子藏在房屋投下的阴影里。腰侧的伤口一直被布料摩擦,浸透鲜血的衣物牢牢粘在皮肤上,稍微侧身,就有尖锐的痛感刺进腹腔。他习惯待在暗处,视线不断掠过巷口、院墙后方、大门的缝隙,搜寻任何异动。即便此刻走进村镇,没有立刻爆发的厮杀,他依旧保持着蛰伏的状态,身体微微下沉,随时可以扑出去、或者迅速躲进死角。他不主动寻找冲突,只是在等待,等待任何一个对手露出的破绽,这是他无数次混战里养成的本能。

四人沿着主街慢慢往前走,脚步声在安静的街巷里格外清晰。走了百余米,前方街角终于看见一点透亮的白光,一间临街的小诊所,玻璃门内侧还亮着灯,门口挂着褪色的招牌,看样子还没有关门。

皇上抬手示意全队停下,压低声音:“就是那里,先过去处理伤口。进去之后少说多余的话,简单包扎止血就好。”

几人慢慢靠近诊所门口,刚走到路灯的边缘,控场者的右臂猛地抬起,手势急促。

所有人瞬间顿住,呼吸一敛。

斜前方横向的窄巷里,有三道黑影静悄悄地靠在墙根,没有出声,目光直直锁定了他们。是漏网的追兵,没有跟着大队在荒野正面硬拼,单独绕路提前摸进了村镇,打算借着街巷复杂的地形偷袭。他们清楚,在人多的地方不能大打出手,只想快速突袭放倒几人,然后迅速抽身逃走。

皇上眼神一沉,飞快打出手势。硬抗者上前一步,横在最前面,正面承接突袭;控场者横向移动,卡住巷口,堵死对方往侧边绕开的路线;抓破绽的人悄无声息滑向旁边院墙的阴影里,伺机等候破绽;他自己站在侧面,随时补位牵制。

巷子里的三人不再隐藏,没有呐喊,压低身子,握着短棍,默不作声地猛冲出来。他们不敢发出太大动静,动作又快又狠,目标直指站在最前方的硬抗者。

最先冲到硬抗者面前的那人,短棍直奔他胸口横扫而来。硬抗者双脚在水泥地面扎稳,双臂交叉格挡,沉闷的撞击声压得很低,不敢引来附近住户。冲击力撞得他伤口一阵剧痛,眼前一黑,他强撑着不退,肩膀狠狠向前顶,撞在对方肩窝。那人重心一歪,踉跄着往旁边趔趄。剩下两人紧跟着补上,短棍一上一下,交替砸向硬抗者的肩头和腰侧。硬抗者咬牙承接击打,肩头很快又添一处钝伤,脚下的水泥地面被他鞋底蹭出浅浅的痕迹,死死守住这条通往诊所的路,不让三人越过他。

控场者快步卡在巷口,拦住想要绕去侧面偷袭的那人。短棍朝着他尚能活动的右臂劈下,控场者抬臂格挡,剧痛顺着小臂炸开,他侧身躲开紧随而来的一击,抬脚精准踹向对方小腿,逼得对方攻势一滞。他单臂作战,动作受限,只能不断变换脚步卡位,死死锁死巷口,不让对方绕到队伍后方。

皇上迅速上前,迎上剩下那名试图迂回的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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