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你开团，他秒跟
易朽面色大变，猛地转过头去。
赵英一身宽袍广袖衬得身形清瘦，她内穿青蓝色交领中衣，颈间箍着一枚精巧玲珑的金项圈，外披素白宽幅纱袍，晕着如水墨漫开的浅淡青灰纹路，料子轻薄如云，无坠饰，装束极简。
这不是他给赵英置办的衣服。
易朽心头寒意骤起，真是小瞧她了，在守卫森严的公主府，竟还有暗中往来之人，悄悄送来新衣。
不管是谁送来的，他都要把那人的手剁下来。
而在她的身后，庖人燕正端着一个红木托盘，跑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他一进厅堂便苦着脸看向易朽：“大公子，小姐非要过来，老奴一拦，她就动刀子。”
杨堇道：“不是说没人吗？”
易朽几步冲到赵英面前，将她整个人挡在身前，刻意挡去杨堇落在她身上审视的目光。
“你出来做什么？我只当没看见你。”
赵英将易朽一点点推开。
杨堇的目光才落在女子身上，他活到这个岁数，见过美人无数。
申都第一花魁，世家大族的小姐们，宫中那些精雕细琢的妃嫔。可没有一个人是眼前这样的。
憔悴之色掩不住骨相的美。
他在一个姑娘身上竟看到了不属于她这个年龄段的沉稳和老练。
他这个小弟子顽劣不堪，光长个子，不长脑袋。
配一脸，当真配一脸。
杨堇压下这不合时宜的念头：“你便是赵英？”
“是。阿芙蓉是我运进来的，申都那些瘾君子兜里的银子，一大半都进了我的腰包。”赵英大方承认。
杨堇蹙眉：“这么说，你也承认杀人了？”
大理寺的大牢固然进去易出来难，可赵英想要的东西偏偏在那里。
“杨公，我的确是嫌于市令脏了我的地盘，但他是客人，我要护我的姑娘，也要照顾客人的情绪。他，可不是我杀的。”
杨堇冷哼一声：“杀没杀人，不是你说了算。你既承认私运阿芙蓉的罪责，便随本官回大理寺候审，严刑讯问之下，自有真相。你若躲着不出来，我倒是无权搜这长公主府，如今你主动现身，再无纵容道理。”
赵英思索了一会：“你们大理寺伙食如何？我很挑的。”
杨堇原以为她在思考对策，没想到赵英是在思考这件事，他厉声喝道：“来人，带走！”
随行的大理寺官差听到声响，冲进大厅，按剑上前，欲拿下赵英。
“我看谁敢动她？！”易朽话音刚落，两名侍卫郎便拔剑相对，拦下大理寺的人。
“易卿兰，你要造反吗？！”杨堇怒斥。
空气再次胶着，易朽侧头问杨堇：“老师，不差这一时半刻吧？”
杨堇盯着他一身执拗不肯退让的模样，长长一叹，抬手示意。
一众大理寺差役虽心有不甘，也只能收刀，悉数退了出去。
易朽道：“入了牢狱，在里面，若受人刁难，不要打架。”
赵英回他：“被欺负了，我会欺负回去。”
易朽喉间一滞，顿了顿：“若是受刑……”
“狱卒奉命行事，我分得清轻重，不会迁怒寻常差役。” 赵英接话，“但这笔苦头，我会算在主事的狱丞头上。”
“......”
杨堇听着他二人对话，只觉得赵英大言不惭，从没人能站着从大理寺出来。
这女子一身反骨，偏生妖孽，难怪这混账小子一头栽了进去，这要是纠缠起来，申都怕是要翻天，杨堇瞬间推翻先前觉得二人相配的念头。
“什么都不要说，我会来找你的。”易朽从庖人燕那里接过盛着药膳的瓷碗，“燕叔想对你好，这是他的心意，你若接受，他会很开心。”
赵英看着易朽，提醒道：“我杀人如麻，走私禁药。”
易朽：“我不在乎。”
赵英笑了：“你不在乎？”
她想了想：“那太好了，看来你是个滥好人，想当大夫？我身上有伤，你治得了。”
赵英微微扬起脖颈，抬眼看着眼前人，点了点自己的心口，“心里有病，你能治？”
这话戳得易朽心口发紧，他伸手抓住她点在心口的指尖，五指蜷起，将她的手攥紧，往自己身前带。
赵英压下眼中的杀意，眼前之人偏要和她作对，若拒绝不喝，今天怕是进不了大牢。
她勾唇冷笑了一下，顺势夺过碗，当着易朽的面，仰头一饮而尽。
末了，指尖一松，瓷碗啪地摔碎在地。
“喝完了。”赵英双臂向前平伸，看向杨堇，“带路吧。”
易朽怕赵英扎到了脚，蹲下收拾起地上的碎渣，燕叔连忙上前帮忙。
他拉住赵英的裙摆，道歉道：“是我的不是。”
深灰色的院落，迎面就是狱厅。
大理寺牢狱规制森严，内外有别，男女异处，贵贱异狱。
外监管轻犯，内监建在地下六丈深处，狱卒重兵轮守，里头关的是待审的死囚、重犯。女监单独圈了个院落，跟外头彻底隔开。
几日前，大理寺传来消息，说那个贩运阿芙蓉的女茶商抓到了，结果一过堂当场翻供。
事情她不认，但松了口，她知道阿芙蓉走私那本账册怎么破译，前提是三司会审，她才肯开口。
此刻狱厅正座上，杨堇坐西朝东，主审位。左手边是门下省给事黄门侍郎楚侍郎，天子近臣，代天子问话，一身文人做派，清高得很，这会儿眉头拧得紧，四下打量这牢里恶劣的环境，一脸不适。
右侧是御史台的吴御史，一脸的慈祥，在他身侧，是尚书省都官郎中王朗中。
他主掌刑狱，协督水运军务。这人面色不善，目光如鹰，倨傲里藏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急躁。
杨堇手中惊堂木重重拍下：“人犯赵氏，你先前扬言能破译阿芙蓉走私案账册，今日三司会审，从实招来。”
阶下赵英迎着几道威压探究的目光，脊背挺得笔直。浅色衣裳上横着几条先前的旧血痕，触目惊心。
“招自然是要招的。只是我要说的事情干系重大，诸位怕是......做不了主。”
“放肆！”王郎中拍案而起，“大理寺刑具何在？小小女犯人，也敢在此巧言令色。”
“君想要我说什么？”赵英抬眼看他，“一个暴利走私品，走水路源源不断运进西都，再散往周边各都城，必经各大渡口关卡。那些有问题的商船，守在渡口的都城津尉真会一无所察？就算察了，没有尚书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