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第三十六章
林尽燃面露错愕,嘴巴微张“道友方才说了什么?”
她侧头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耳朵,没有沙子被拍出来。
那就证明方才不是幻听。
神志清晰,也不像是中毒。
对面的医修面色认真,眉头皱得快能夹起苍蝇了。
带着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的气势,他再次动了动嘴皮。
“谢过仙子垂青,可在下道心坚定,是绝不会同意的!”
说完他就退开几米,险些将白衣贴到墙上才停住脚步。
林尽燃顿时发出几声短促地嗤笑,嘴角不停抽搐。
她尽力平复心情,还是平复不了。
最终忍无可忍从乾坤袋里掏出一面镜子。
用青竹剑托着将镜子送到他面前,医修还以为她恼羞成怒,想要杀人灭口。
环臂抱住身体,一脸英勇就义“道友自重,我是不会屈服的!”
林尽燃真的气笑了,咬着牙扯开嘴角,气声说道:“你脸上有灰,先照照镜子吧!”
她林尽燃什么好看的没见过?
温柔清冷的虞留湘,潇洒桀骜的秋山彤,就连周道禅也尚有几分姿色。
岂会看上这种脏脸猫?
医修闻言连忙接过镜子,仔细地端详起自己的脸“啊!怎么会这样!”
他顿时整个人都如火炭一般烧红了,难道他方才就是顶着这样的一张脸和别人说话的嘛?
镜中人面上有不同深浅的灰黑,随着脸上表情的起伏呈现出褶皱。
他连忙背过身去照着镜子不断擦拭着自己,似乎想要将自己从这个屋子里擦除。
林尽燃面无表情地环臂靠在墙上,等着内心平静下来。
还有外敌,对内的矛盾先搁置一下。
屋内沉静良久,心情平缓下来的林尽燃率先开口“这个镇子里有妖气。”
“你也是接了西部密林的任务来的吧?”万剑宗和水云宗都是仙门赫赫有名的大宗,各自擅长的领域不同,许多任务都会有交叉的部分。
西部没有大的宗门,所以各宗都会派人来追查妖兽也不稀奇。
医修瞪大眼睛回头看着林尽燃“你怎么知道?”
林尽燃真的很疑惑,水云宗是没人了嘛?
派了这么一个人出来,来干什么?
徒有修为,没有脑子。
“我和你目的一致”林尽燃尽量平静地回答他。
“甜水镇的妖气或许和密林有关。”对手是未知的,二人只有合作才能最快查出真相。
医修的脑子也清醒过来,他走到林尽燃身前,二人开始交换信息。
“我到是没察觉到有妖气,只觉得这个镇子很些奇怪”他擦过脸后正经了几分,到是顺眼了许多。
“何出此言?”
“镇上除了人以外,没有别的活物。”
“只有花。”
只见他掏出几朵紫色小花,林尽燃和他同时开口。
“免厄花/甜花”
二人对视一眼,看来他们持有同样的想法。
桌前的烛火明明灭灭,暖黄的光晕照在桌上上晃出细长的灯影,四周安静,不时传来噼啪一声。
两道身影隔着桌子相对而坐,医修先开了口“这就是你的安排了?”
林尽燃看他一眼,“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有什么问题最好现在就定好了。
医修摇了摇头“没有,那现在我是你大哥了?”
林尽燃从善如流地开口“大哥。”
“小妹林尽燃,取自层林尽染,山林燃霞之意。”
“大哥叫什么?”既然要假扮兄妹,那么还是要认识一下的。
“我名挽扼”
“挽世间遗憾,扼四方灾厄的挽扼。”
“那你和免厄花岂不是亲戚了?”林尽燃语气其中含着笑意,他的名字就是免厄花多了提手。
挽扼也笑了“这是我师父给我取的,他捡到我的时候我躲在免厄花丛中。”
他回忆起了师父带他回宗的记忆“我记得我饿极了,一直在吃免厄花的汁水,可是一直不解饿。”
免厄花可以入药可清神却不能填饱肚子。
“然后师傅就把我带了回去。”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
林尽燃不由得有些触动,原来他和自己一样,也是被捡回去的。
“你师父,应该对你很好。”给弟子取了挽世间遗憾,扼四方灾厄的名字,可见他师父希望他一生顺遂无病无灾。
挽扼仰着下颌,没笑出声却掩不住心底的高兴“还好吧,老头子也就能指望我了。”
林尽燃目光静静地落在他身上,唇角勾起一弯浅弧,眼底却有化不开的雾气。
她的名字是厉云祁取的,他将她抱回万剑宗那天,是个秋日。
漫山红遍,层林尽染,霞色燃遍山莽,她的名字便取自那日如火的秋景。
浮云山两个同是秋日带回来的弟子,过得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她心口有些闷沉,“我们明日挨家挨户地去收甜酒。”
“记得留心别吃镇上的食物,可能下了东西。”
挽扼闻言丢给她一个瓶子,“这是解毒丹,不吃东西肯定会被怀疑。”
林尽燃接过瓶子,又还了回去。
“我有”
挽扼也不强求,他的丹药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给的,这只是为了拉近二人的同盟,她不要就算了。
林尽燃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
走之前沐师妹少说给她备了10瓶,够她吃很久了。
挽扼看了她一眼“不是才说别吃镇上的东西吗?这茶水没问题?”
“没问题,这是我乾坤袋里的水。”
她将茶水一口饮尽,“记住了,从现在开始我就是木橪,你是木栀。”
“为何我们姓木?”
“因为我姓木,你随我姓。”
“好吧,但我还有一点要强调”
“你说”
“我不想住这里。”
“可以,你去睡大街吧。”
林尽燃说完就将他推出房门。
笑话,这间屋子是她住的,置于挽扼住哪里她管不了。
她靠在门板上,门外传来挽扼嘟囔的声音。
不由得有些无力,她的计划当真会顺利嘛?
她甩了甩头去将小鸭子放出来,它在帽兜了憋了一天了,可别把这只小鸟憋坏了。
第二日一早林尽燃就敲响了隔壁的房门,沙漠里昼夜温度悬殊,早晨寒气甚重。
“大哥,起床了!”
屋子里的人没有回应,林尽燃又敲了半天,门终于开了。
挽扼打开房门不由得哆嗦一下。
“这么早就去嘛?”他睡眼惺忪地打着哈欠。
林尽燃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放到了他的衣领口,吓得他身躯一震。
“不早了”
粘在他领口的小团子中气十足地朝他打招呼“仙君日安!”
激得他瞬间清醒过来,“这是什么啊?!!”
他用两根手指将蒲团团捻着拎出一臂的距离,“哪里来的小东西?”
蒲肆壹贰热情地介绍自己“我不是小东西,我是蒲公草的种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