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结束
卫泯含笑点头。
他看了看殷桃身边的齐慧,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隔天早晨,殷桃起得很早,齐慧还在被窝里做桃花梦的时候,殷桃就敲响了卫泯的家门,喊他和卫小嘉过来吃早点。
两人各怀心事地吃着,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反倒是卫小嘉狼吞虎咽之余,误打误撞,天真地把两人的难言都开口问了出来。
他问殷桃:“老师,你和我一起去送我哥哥吗?”
卫泯罕见地没有训斥卫小嘉的多嘴,默不作声,也不敢看殷桃,怕一眼就会把自己内心的期待暴露无遗。
殷桃同样做贼心虚,故意看着卫小嘉,回答说:“会的呀,你让我送吗?”
“让。”卫泯抢先一锤定音地说。
殷桃不由得朝他看去,后者在慌乱中低头去咬面包了。
临近出门,卫小嘉去卧室换衣服,卫泯和殷桃在门口等。
寂静中,连对方清晰的呼吸声都足以让自己乱了阵脚。
在察觉自己的慌乱时,卫泯也察觉到了此刻机会的难得,很紧张地小声说:“考完之后,我有话想对你说。”
殷桃沉默了。
卫泯的一颗心悬了起来——
“好。”殷桃说。
她一语双关,说:“好。”
卫小嘉换好了衣服,兴冲冲地钻出卧室,又窜进厨房,对着灶神像虔诚地拜了三拜,保佑他哥高考顺利,惹得殷桃和卫泯都笑了。
送卫泯进了考场,殷桃和卫小嘉在半路分别,去了事先就预定好的花店。
“我来取花,两束188的那单。”殷桃说。
店员泡在一大堆花材中间,手忙脚乱地问:“两束现在都要吗?”
殷桃摇头:“高考顺利的那束先不要。”
她打算在卫泯考完最后一场的时候送花。
店员从花材中艰难地开辟出一条路,挤了出来,抱给殷桃一束生机勃勃的绿色混搭。
殷桃包着花出了店,打车来到事先约好的饭店。
她推开包厢门的时候,约好的人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
“您怎么来得这么早?”殷桃放下花束,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不是说十二点吗?”
常红新哈哈笑着,反呛殷桃说:“你还不是来得早?这才十一点半。”
两个都想来早的老狐狸碰面了。
上学期,常红新参与赌博的事情很快被调查了,判了将近半年,出狱之后,工作自然是没有了。
好在他本来就快退休了,倒算是提前退休。
这是他出狱后和殷桃的第一次见面。
狱中,殷桃也曾去探过监,不信常红新会赌博的她凭借一些蛛丝马迹猜到了什么,奈何在狱中,常红新咬紧牙关不开口。
所以见面后,殷桃也顾不上寒暄叙旧,直奔主题地问:“是我猜的那样吗?”
常红新笑而不语。
殷桃叹了口气,知道这就是承认的意思。
殷桃记得常红新曾把他儿子介绍给她,恐怕当时这位年迈的父亲也想不到自己儿子会去赌博。
后来事情败露,细节太过复杂,总之,常红新的清名被损,他儿子倒是好端端的。
殷桃不赞成。
她问:“如果他不改呢?如果事情败露了呢?”
她劝常红新去交代一切。
常红新悠闲地喝了口茶,叹息道:“这是我该做的。”
“你该做的是错的,错的就不该做。”殷桃说。
常红新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哪有那么多对错呢?父母之爱子,能大义灭亲的有几位呢?”
这话似曾相识。
殷桃记得,舅舅也对她说过类似的话。
从饭店出来后,殷桃又短暂陷入一阵迷茫中:当爱和对错冲突的什么,该怎么取舍呢?该怎么选择呢?
她又想到了自己和殷翠玲。
究竟是谁先低头呢?
这个问题很快就被解决了。
*
高考第一晚,殷桃在家里抱着平板追剧,思绪偶尔漂浮到卫泯那句“有话对你说”上。
她不自觉地露出几分傻笑的神态,出神地盯着头上的吊灯。
忽然,那吊顶在她视野里晃动起来!
殷桃纳闷一瞬。
接着,周身很多物品的晃动感都让殷桃清晰地意识到——地震了!
她抓起手机,一溜烟跑到了洗手间,手机屏幕上是自动弹出的地震预警。
五级地震,震中在苍鱼附近的附近的附近的一个市,地震波传到苍鱼的时候,烈度已经十分小了。
但地震总会唤醒人内心对于死亡和灾难天然的恐惧。
连锁反应似的,危难之中,人却忽然记起了相爱。
殷桃躲在洗手间,晃动刚结束的时候,她颤巍巍地举起手机,想打电话。
而屏幕上,她想打给的人已经主动打来了电话。
殷桃接通电话,鼻子瞬间就酸了,喊道:“妈——”
殷翠玲的语气比平日温柔得多,像在哄五岁的殷桃一样,柔声细语:“樱桃,没事儿昂樱桃,你在哪里?”
“洗手间。”殷桃带着哭腔说。
刚意识到地震的时候,殷翠玲也很慌乱,恐惧程度和殷桃不相上下。
然而瞬间,她又想到了女儿。
打通电话的那一刻,宋书阳发现身旁的妻子突然变了一个人,从一个需要被保护的人,变成了一位无坚不摧的战士——以爱之名。
殷翠玲轻声哄道:“没事儿,小地震,你先下楼,别坐电梯——衣服穿厚,别着凉了。”
殷桃含着泪,匆匆套上外套说:“好,我先下去了。”
挂断电话,殷桃出门的时候刚好碰到卫泯牵着卫小嘉也出来了。
看见殷桃的一汪眼泪,卫泯一愣,以为她被吓到了。
“没事儿,走吧。”他安慰道。
殷桃“嗯”了一声。
小区院子里聚满了人,等夜色越来越深的时候,觉得不会再震的人都纷纷回了家。
殷桃却没急着上去,她看了眼还守在她身边的卫泯,说:“你们先上去吧,你明天还要考试,我打个电话就来。”
卫泯点头,领着卫小嘉进了单元门,却没有上楼,等在门里面。
门外,殷桃再次给殷翠玲打去了电话。
明明是一场小地震,却震得过往的种种不快都烟消云散,尘埃抖落,爱本身亮如明镜。
“妈,我给你发个地址,明晚我俩在这儿吃饭,好不好?”殷桃看着屏幕上的一家火锅店,问。
殷翠玲爱吃火锅,也知道这是女儿求和的信号,眉开眼笑,一口应下:“好——你别一直站在楼下了,太晚了,估计不会再震,赶紧回家去。”
殷桃走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