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第32章 夺位
宣阳门城楼之上忽然间亮起一簇簇火把,将那如墨的万丈穹庐照亮数丈,站在宣阳门前的众人瞧见火光抬头望去,发现上方城墙四周陆续多了上千士兵。
继而,城门“轰隆隆”被从两边启开,身披铠甲的圣辉王萧恪骑着高头战马便从城内走了出来。
太子杨少琰一看到萧恪,乖戾桀骜的性子不经意间便显露了出来,他上前一步直面马上的萧恪,神情愤懑:“我是陛下的儿子,去父皇跟前侍疾乃是尽孝之举,就算是王叔也不能阻拦我入宫。”
萧恪略略瞧了他一眼:“堂堂太子,却仿若一介乳臭小儿,礼仪尊卑全失,成何体统?”
杨少琰气极,“王叔堂堂一国丞相,却不许本殿和诸位臣卿进宫守在御前,这又是何道理?”
萧恪:“本王前日才下令,陛下需要静养,禁惊扰圣心,违者立斩,难道太子不知?”
听他这般强词夺理,杨少琰眼眶蓦地就红了,一时也不顾上避忌:“可父皇病得就快要死了。”
太子身后的太常卿褚慵闻言色变,连忙出声安抚太子道:“太子少安毋躁,值此圣躬病重弥留之际,想必圣辉王殿下早有安排。”
太子自知失言,见太常卿接话,便也聪明地暂且闭了嘴。
司徒温荣见有人出声,也问向萧恪:“王爷明鉴,此前得知陛下病重,臣等便想依照从前规矩,前往陛下跟前听宣,却不想行至城门,却被告知不许进宫。”
新任太傅蔺闰适时接话道:“陛下大限将至,王爷却命禁卫紧闭各宫宫门,此举又是何意?”
御史中丞陆明谦也赫然在列,他往前一步,目光清明地同萧恪道:“司徒大人所言甚是,现下陛下情况如何,我等一概不知,这万万不应当,还请王爷准许臣等入宫面圣。”
“就是,就是……”
见众人纷纷附和给萧恪施压,太子身侧的长公主善甄却不发一言,萧恪只轻轻睨了她一眼,而后吩咐身边亲卫道:“护送诸位大人去式乾殿。”
此言一出,众人刹那间便闭了嘴,乖乖跟着两名护卫身后踏入宫城。
但萧恪却将太子和长公主扣了下来,众位大臣欲要劝说,但萧恪却说:“诸位大人有不想入宫的,本王不介意你们和太子一齐留下。”
太傅蔺闰目前支持太子即位,他心知萧恪此时不会贸然诛杀太子,而且有长公主相护,太子不会有性命之忧,因而当太子党中的其他大臣想要替太子谏言,蔺闰连忙用眼神制止了他们。
太子一党的人只能咬着牙将太子留在宫城之外。
“王叔为何不许我入宫?”太子再次愤怒。
萧恪:“太子先不妨解释下,镇南侯已经调兵在进京的途中是怎么回事?”
太子神色一慌,却故作镇定道:“镇南侯听闻父皇病重,遂北上入朝问安,不知有何不妥?”
萧恪:“杨玄渚也是长本事了。”
被萧恪戳中杨慕廷暗中设法说动镇南侯调兵的计谋,太子面色一白。但旋即想到如今有两千先遣军随行护卫自己的安全,其他的十五万大军已在宣城陈兵驻扎,黎明时分就能抵达京城之外,他立时就有了底气。
而且他到底年少桀骜,骨子里十言九狂,“王叔可莫要忘了,我是父皇和王叔亲手同意册立的太子,本就当名正言顺地继位新君,如今父皇病重,我也有责任替父皇守护天下百姓安危。”
“太子倒是很有长进,知道听取你老师的教诲。”萧恪悠然冷笑:“只可惜晚了。”
杨少琰闻言心头一梗,又无法在此时和萧恪直接开打一较高下,只能暗暗咬紧后牙槽生气。
一旁的长公主见自己直接被忽视,心里不是滋味,见侄儿被萧恪气势言语所摄,她便趁机开口:“不到最后关头,鹿死谁手犹未可知,王爷怎地就轻易下此结论?”
萧恪:“长公主出尔反尔,如今是以何种立场来质问本王?”
长公主并不对自己假意和萧恪结盟的行为感到抱歉,只依旧自信明然地笑着道:“我是父皇和皇兄亲封的长公主,自当为皇兄分忧,辅佐太子继任为新君。”
萧恪:“如此,本王有一句话要送给长公主。”
“何话?”
萧恪:“公主有野心是好事,但往往还得有匹配其野心的能力,而公主尚且不具备那滔天的本事。”
长公主没想到竟然能一眼就能窥探其内心的谋算,萧恪许她封地,享有和皇室亲王同等治理辖地的权力,可自从萧恪否决她想成为一国之后的要求后,她内心便早已不满足只成为镇国长公主。
因而她才会选择和太子以及朝中各个势力联合,想要拼力搏击一番。
“王爷如何认为并不重要,但吾认为我完全有资格去争取就已足够。”
萧恪也不再多言,只抬手冷声道:“护送太子和长公主回东宫和长公主府,没有本王的命令,二人不得出府邸半步。”
可就在他身边的护卫想要上前行动时,太子和长公主身后两边斜刺里忽然涌出两拨卫士,密不透风地将二人护在周身。
善甄粲然一笑:“王爷想要将吾和太子监禁在府邸,那可万万不能够。”
萧恪俊容冰冷,只见他再次抬手,宫墙之上的兵士手持弓箭,而在萧恪之后,从两扇宫门之后,瞬时涌出数千辉耀军。
“上。”
只一字令下,宣阳门前霎那间便是刀光血雨。
……
而此刻的式乾殿,俨然是将太极殿廷议之事搬到了式乾殿中。皇帝依旧由太医用极品参药吊着性命,由着众位大臣诚心探望了一番,而后便又回到前殿议事。
此刻寝殿之外,太傅蔺闰、尚书令杨慕廷以及数位太子一党的人分坐在左侧,以御史大夫陆明谦为首的一派分列在右。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禁军环立殿外,戈矛寒光映满殿梁柱,一半惧圣辉王萧恪兵权,一半守太祖祖制和正统血脉承继,进退两难。
太傅蔺闰一身朝服满身戾气,他死死盯着跽坐在右首、持先帝龙头玉笏的裴昂,决意死守血脉皇储礼法,拼死阻拦萧恪继位。
他起身上前,和裴昂相对而立,叩首扬声,字字铿锵:“裴丞相,太祖铁律,太子血脉正统,万世不可改!有太子少琰在,无大过无失德,何以废储?圣辉王封锁禁宫、隔绝圣驾,若帝崩则无太常、御史以及辅政大臣见证遗诏,此乃篡逆,非禅位。裴公三朝重臣,又乃重视礼法之辈,岂能助逆臣,毁皇室宗法。”
话音落下,数位忠于皇室血脉正统的官员齐齐叩首,齐声附和:“请裴公恪守祖制,迎太子继位,清君侧,诛逆王。”
声势涌动,眼看太子一派再度抱团发难,一直垂眸沉思的裴昂,缓缓抬眼。
裴昂今岁已六十有五,鬓发花白,背脊却挺立,一身御赐紫色三爪蟒袍,针脚绵密,一如其人,尽显沉稳之姿,腰间系先帝亲授丞相玉带,手中龙头玉笏温润厚重,历经三朝帝王摩挲,自带威压。
他没有高声呵斥,只是缓缓起身,立于殿中,抬手抚过玉笏上先帝篆刻铭文,目光如炬,声线沉缓苍劲,一字一句道:“诸位大人皆是我朝肱骨重臣,今日老夫出山,不为私亲,不为裴氏荣宠,只为我东宁江山,天下百姓。
蔺太傅口口声声太祖皇储祖制,可太祖有言:血脉宗室为常,贤能为变;国无长君,社稷不安。祖制以正统血脉立储,是为保朝局安稳,而非死守稚子,坐视天下大乱。”
蔺闰脸色涨白,厉声反驳:“可太子已经十七八,并非稚童,只要太子登基,有你我诸位大臣辅政,只用再过两三载,新君便能担当江山重任。”
有人附和:“太傅大人所言甚是。”
御史陆明谦提出疑问:“前些时日曾传言长公主拥有太子殿下继位密诏,不知此事可否属实?”
裴昂:“此事是否属实,还当长公主亲自言明,可就在方才,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