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疯子
意识渐渐回笼,余瑾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周围不再是宴席上那般明亮,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自己这是……在哪?
她想动一动,却发现一双手脚都软绵绵的,根本使不上力。
泠烬呢?大家都去哪里了?
鼻尖充斥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她强忍着脑袋的昏沉坐起来,用手在身旁胡乱地摸索了两下。指尖触到一把粗糙干涩的东西,她拿近一看,是一把干草。
四周黑得让人发慌。
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失去视觉后,其他的感官都会被无限放大。余瑾妤总觉得,这死寂的黑暗里,有一双眼睛正躲在某个角落,直勾勾地盯着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浑身都泛起一层鸡皮疙瘩,本能地撑着地面,将身子往后挪了两下。
下一秒,黑暗里骤然亮起了一束光,像是烛火被点燃,只有豆大,又极其微弱。
前方有个人影正拿着蜡烛朝这边走来,脚步声很轻,却在这种死寂的空间里被放大了无数倍。
当那人走近后,余瑾妤惊恐的发现,是段庶。
他身上披着一件厚重的玄色披风,衣摆拖在地面上,随着他的脚步与地面上散落的干草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响,在这阴森的环境里,听着令人头皮发麻。
段庶的手里还举着一盏蜡烛。
火光微弱,摇曳着,自上而下地映着他的脸。
光影扭曲了他的五官,那原本还算俊朗的面容此刻被罩在一层浓重的阴影里,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可一双眸子却亮得骇人。
余瑾妤被吓得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只因段庶此刻的样子,像极了从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厉鬼。
她想喊,嗓子眼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双绣着金线云纹的黑靴停在自己面前两步远的地方。
段庶居高临下地盯着蜷缩在干草上的人,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失而复得的私人物品。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说出来的话简直颠覆余瑾妤的认知:“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听到这句话后,余瑾妤的大脑只剩下空白。
他怎么知道?
小鱼说过,她是身穿过来的,仙界那么多修为高深的修士都没察觉出她的异样,段庶不过是凡间一个封建王朝的皇帝,他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见到余瑾妤这般反应,段庶眼底的笃定更深了。
他微微倾身,烛火离得很近了些,照亮了余瑾妤那张满是惊恐的脸。
段庶看着她,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你不必这般看着朕,一切的漏洞,都在于宴席上,你的那套‘行云流水’的吃法。”
余瑾妤微怔,随即猛地反应过来——烤鸭。
她当时还傻傻地以为是碰巧,现在看来,那根本就是段庶为了试探她,专门设下的局!
想通后,余瑾妤只想哭。
命运原来真的专戏大馋丫头啊!
她怎么就管不住自己这张嘴呢。
可后悔过后,看着面前这个高高在上的帝王,一个极其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里滋生。
“聚福楼那个厨子……”
余瑾妤的声音都在发抖,她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试探着问,“是你?”
本以为段庶会否认,或者至少要动怒。
谁知他只是安静地看了她几息,随后坦然地勾了勾唇角,连半点隐瞒的意思都没有:“是朕。”
“所以……京城那些失踪的孕妇,幕后真凶也是你?!”
段庶没有否认,那副理所当然的态度等同于默认。
见此,余瑾妤只觉得毛骨悚然。
怪不得这案子连官府都无从下手,怪不得锦衣卫始终摸不着半点头绪……
因为那凶手根本就是贼喊捉贼!
谁能想到,天子脚下,堂堂九五之尊竟然会化名去当一个厨子,还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犯案?
可是,为什么?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余瑾妤实在压抑不住心底的疑惑,连尊卑都忘了,脱口而出,“你可是皇帝!你要什么没有?屈尊降贵去当个厨子,还要掳走那么多年轻孕妇,你是不是脑子有……”
毛病两个字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对着段庶在烛光下那张诡谲的脸,越看越觉得瘆人。
这太诡异了。
一个皇帝做这些,图的到底是什么?
段庶似乎看出了她的心中所想。他慢慢直起身子,拉长了两人的距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你是不是想知道,朕费尽心机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手里的烛火被不知道从哪漏进来的阴风吹得晃了晃,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
“如今你临死之际,朕不妨告诉你。”
只见段庶唇角微扬,可那笑意未达眼底,反倒透着几分阴鸷。他声音冷沉,说出来的每个字都重重砸在余瑾妤的心上:“因为朕要用她们的命,好让一人重新醒过来。”
这是什么意思?
余瑾妤听得云里雾里,可为了保命,她只能先拖延时间稳住段庶:“那……那人是生病了吗?我和我的同伴可以治的!我们是行医的,医术很高明,或许可以试试!你先把那些孕妇放了,我们来想办法,她们是无辜的,何必搭上那么多人命呢?”
段庶没有接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余瑾妤的眼睛,目光深邃得像是要将她整个人看穿。那种眼神里透着极致的偏执,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