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六章

假期转瞬即逝，和祝芙一起住了好几天的祝好在两天前就回学校去了，而他们几家已经把加盖和重建证明审批下来，建筑材料都已经堆满院，等着假期过完请工人来干活了。

和姐姐哥哥们一起疯玩了六天的祝芙直到最后一天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作业没写。

上几年班后她都忘了还有作业这种东西了。

比她忘得更彻底的，是她表哥表姐们，直到祝芙翻自己书包翻出记作业的小本开始哀嚎的时候，他们才反应过来自己作业一点也没碰。

更要命的是，今年三年级的他们老师还布置了三篇四百字作文当作业。

他们还没有一个任劳任怨的林延年帮忙写作业。

其实等他们再长大一点，转进市里面读书懂得规划时间了，每次寒暑假自己早早写完作业，在假期末尾也还是要和林延年当同事，帮妹妹一起赶作业。

回到童年上学第一天，祝芙坐在连体木制课桌中，和自己的同桌一起吃早餐。

同桌叫徐文容，长得很漂亮，也很安静内向的一个小孩，祝芙从一年级入学开始和她一直坐在一起。

上学时学校最不缺的就是调皮捣蛋讨人厌的小男孩，和徐文容熟悉起来，也是因为刚入学一年级时有小男孩欺负她。

祝芙从小就是个很讲义气的孩子，更觉得保护比自己弱小的女孩子不被欺负是她该做的事。

所以在听到自己同桌偷偷哭，上去询问完缘由，发现是有男生往她文具盒里放虫子，还拿扯她头发的时候，祝芙问清楚是哪个人后，直接站到那个男孩面前，问他：“是你往我同桌文具盒里放虫子，还扯她头发的吗？”

小时候的祝芙长得很可爱，没有一点威慑力，那个男孩并不觉得祝芙有那个胆子替同桌出头，这个年纪的小孩又耻于向老师打小报告，所以他大大咧咧地承认了。

下一秒，祝芙用行动告诉他，什么叫人不可貌相。

第一下打腿，第二下踢屁股，第三下终于反应过来的男孩开始哇哇大哭。

旁边的同学看到这一幕自觉坐去别处和其他同学挤一桌了，还随手把课桌搬开给祝芙清空场地方便动手。

怕祝芙被男孩欺负跟过来的徐文容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替自己出头的同桌，祝芙伸手一招呼，她就走到祝芙身边来。

实际力气很大，在村里就经常和别的小孩打架，早练出来的祝芙揪着比自己高的男孩衣领，说道：“给我同桌道歉！”

从小在家当耀祖长大的男孩哪里忍受得了，边发出难听刺耳的哭声边嘴上叫嚣着要让他奶奶给她们俩个丫头片子好看。

听到动静的在教室里的隔壁班班主任进来查看情况被吓了一跳，连忙让自己班学生去办公室喊祝芙班主任过来，自己走进来拉住了还想给男孩脸上来两拳的祝芙。

当天，三个学生家长齐聚办公室。

男孩奶奶在办公室里哭爹喊娘，闹着要赔偿，徐文容外婆上去就是一巴掌，然后动作敏捷地躲回她女儿给她请来的保镖后面，继续对男孩奶奶破口大骂。

老太太力气不大，但侮辱性极强，女儿第一次被叫家长所以两人都来了的谢明珠祝常青一人捂住一个小女孩的耳朵，和同样弱小可怜无助的老师躲到一起去。

徐文容外婆简直文武双全，既口齿清晰又手脚麻利，一人能顶十个农村老太太，男孩奶奶哪里是她对手，轻易败下阵来，一毛没讹到还挨了一巴掌灰溜溜地回去，连孙子还在办公室都忘了。

当天放学，徐文容外婆带着塞满一整个后备箱的礼品来到了祝芙家来感谢她，又很诚恳地弯腰拜托小祝芙和徐文容一起玩。

就这样，被一起叫过家长的两人，成为了朋友。

早上起床收拾齐整，外婆给她往书包里塞了好几份包装严实的早餐后祝芙才想起来，这时候的她为了上学早上多睡一会，每天都是把早餐带到学校吃的。

祝芙和表哥表姐上学期间还兼职送外卖，给班里定了她们家早餐的同学送去。

同桌的早餐是装在水壶里的热牛奶和三明治，自从在家里闹着要把早餐带到学校吃后，她每天来上学都背着两个杯子，大的装日常喝的水，小的装每天早上的热牛奶。

将杯底最后一口豆浆吸上来，祝芙顺手帮同桌把抽屉垃圾一起丢进准备去学校垃圾区的值日员手中垃圾桶里。

徐文容从桌底下挠挠祝芙的手，趁早读还没开始，站在讲台上面的老师没注意递来几块坚果夹心巧克力。

真七岁的小祝芙虽然食欲旺盛，但她被家里人养得很好，知道不能占别人便宜。

天天吃她同桌带来的零食小祝芙觉得很不好意思，因为她分享给同桌的东西和同桌给她的价值完全不相等，她和同桌说过，可以不用带东西给她，但是每次一说，徐文容眼里立马有水光浮现。

“可是我想给你带，好不好嘛。”

见祝芙有所触动，她接着说：“我只有你一个朋友，我想和你分享我觉得好吃的东西，是不是太打扰你了……”

这还有啥好说的，本来儿童版的祝芙脑子就还没开窍，再让同桌劝几句，早读前和同桌一起偷摸吃小零食都要成为她俩日常任务了。

长大后的祝芙反而能明白徐文容的做法，无非是觉得把每日投喂当成了和她维持日常互动的做法，是她觉得的对待好朋友的方式。

回到七岁后，祝芙上辈子原本已经忘得差不多的童年往事反而浮现出来。

就是上辈子的祝芙，在觉得不能每天这样占同桌便宜，询问过家里人后，同样开始每天带祝常青烤制出的食物来和她交换。

从来没上过早班的祝常青为了女儿的交友问题，不得不每天晚上将要用到的面团准备妥当，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爬起来烤面包。

祝常青的早起活动一直持续到下学期同桌转学进城里面，才重新享用睡懒觉的权利。

这辈子祝芙就不打算折腾忙着到处跑手续的老爹了，选择带上外婆给缝的专属小围裙，自己进厨房烤点能放得住的甜品。

同样在桌底抽屉里偷偷摸出一袋曲奇的祝芙和同桌互换了小零食。

她用书挡住脸，扭头靠近徐文容的耳边，轻声说道：“这个是我自己做的，你尝尝好不好吃。”

听到手上这袋包装精美的曲奇是祝芙自己烤出来，徐文容原本想把曲奇还给祝芙的手停住了，将整袋收进自己抽屉。

她腼腆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还想和祝芙说几句话，讲台上戴好扩音器的老师咳嗽两声，吓得她立马坐正，双手握住书的两侧，装作自己一直在认真早读的样子。

祝芙好厉害，会打架还会做曲奇，人也好好，会把自己烤的曲奇分给我，希望能和她当一辈子的好朋友。

徐文容在心底偷偷想到。

她们班教数学的是个来镇上轮岗支教的年轻女教师，姓姚，小时候的祝芙很喜欢她。

因为从小帮妈妈算账，祝芙的数学算是班里优秀那一挂的，姚老师经常会在课堂出些超出教纲范围的题，祝芙是第一个举手回答的学生。

答对后姚老师会轻轻抚摸祝芙的头发，毫不吝啬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