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蛇群寻仇
纯白空境如同雪融一般，慢慢消退，露出了脚下柔软的草坪和头上深邃的蓝天。
眼前静静屹立着高可通天的神树，她不言不语，似乎刚才的温柔女声只是一个恍惚的梦境。
苏南星站立在树下，双手握着青藤木杖，略微低着头，双唇微微开合，似乎在念着对神树的祝词。
一阵微风吹来，围绕着神树系挂的银铃纷纷作响，真空仿佛消失，外界的声音轻轻浅浅地传进耳朵。
元榛榛此时还倚在元栎的怀中，浑身湿透，又吹微风，不由打了个寒战。
一阵热流从背部传来，流转全身，仿佛置身于春风暖意中，衣服也一瞬间恢复了干爽。
一件蓬松的黄色斗篷轻轻地盖在了她的身上，带着元栎身上干燥清爽的午后阳光味道。
苏南星也转过身来，对他们微微点头，说：“想来你们已从神树中得到了想要的讯息，我的承诺算是兑现，我们的交易也算完成了。”
她又看了一眼虚弱的元榛榛，说道：“刚刚神树大人已经跟我说了，她刚刚从你的神魂中抽取了诅咒，你现在需要休息。如果不介意的话，暂且先在青丘将养着。”
元榛榛还未开口，便听元栎应下：“那就有劳了。”
*
滋养的灵药流水一般送到元榛榛暂时居住的寝宫，苏南星虽未曾前来探望，但该有的招待都安排得很是妥帖。
不过一周，元榛榛的神魂就彻底养好了，比刚来青丘时候灰头土脸的疲惫状态还要好上几分。
差不多可以启程了，元榛榛来到元栎的房间门口，轻轻敲门。
没有应答，想来是因为现在天色尚早，不知道他跑去哪里溜达去了。
元榛榛索性也走出了寝殿，就着清凉的月光，在青丘中漫无目的地闲逛。
又来到了神树下，元榛榛轻轻走了过去，触摸着树皮粗糙的质感，感受时间的痕迹。
淡淡的草木灵气涌入元榛榛的身躯，让她有种泡在药草浴汤里的轻快之感。
运转了一个小周天后，元榛榛双手合十，虔诚地对着静默无声的神树鞠了一躬，以表示感谢。
往前继续走，在月影下，曼陀花丛中，看到了苏南星寂寥的背影。
她穿着一身缟素，半跪在地上，一手扶着墓碑，一手手边放着一坛酒缸。
元榛榛驻足在不远处，犹疑着，不知应该去祭奠一下苏南月，还是悄然离去，让苏南星跟她姐姐安安静静地待在一块儿。
正在纠结间，就听见苏南星声音微哑地说：“你过来吧，也敬姐姐一杯。”
元榛榛整理了下衣襟，缓步走了过去，苏南星勾着墓前精巧的酒壶，微微倾斜，倒了一杯葡萄酒在盏中，递给元榛榛。
元榛榛不发一言，只端着酒杯，拜了三拜，将杯中酒洒于地上。
苏南星的怀中抱着荣泰索赠的聚灵珠，她就这酒缸喝了口酒，长叹一声说：“我与姐姐是孪生姐妹，虽然南月是姐姐，也不过就比我诞生个两分钟罢。父母早亡，一直是姐姐在照顾我，只要我想要的东西，她就会尽心给我找来。我一直认为我们一同诞生，也会一同陨落、消散，没想到姐姐竟然就已经不在了。”
她的语气很平静，神色却很悲伤，她变出一条毛茸茸的红色尾巴，轻轻抱着，就像是之前抱着姐姐一般，眼泪就一滴一滴地落下来，染湿了尾巴。
“姐姐的魂魄消散于天地，不知为何，我却一点都收集不到。”苏南星将聚灵珠放于眼前，仔细端详着，聚灵珠空空如也，没有一点灵气与光亮，确实如她所说，里面什么都没有。
“或许是时候未到。”元榛榛安慰道。
“是了。”苏南星一把抹去了脸上的泪珠，站了起来，无奈地说道，“总是要继续活下去的。”
元榛榛帮忙将只剩一小洼液体的酒缸搬起，却惊讶地发现没有酒味，怀疑自己的嗅觉出现了问题，又皱着鼻子闻了两口。
“不用闻了，就是白水。”苏南星苦笑一声，“我根本不敢喝醉，不然苏岑又要借题发挥，说我不是个称职的首领了。也不想想，这首领是我想当的么？我才不要这九条尾巴，若是可以，我只想跟姐姐在小木屋里做一辈子的三尾小狐狸。”
元榛榛也有些感伤，世事从不遂人愿，根本无力安慰苏南星，一切的话语在直白浓烈的情感面前都轻如鸿毛、不值一提。
倒是苏南星调整好状态，换了个话题，问道：“榛榛，我看你恢复得差不多了，有什么打算么？”
元榛榛点头，接道：“嗯，我正想辞别你，我与哥哥打算往西南去，先去万蛊谷，在路上再打探他妹妹的踪迹。如果可以的话，应该明天一早就启程。”
“那就祝你们一路顺风，得偿所愿。”
元榛榛与苏南星并肩往宫殿中走去，她轻轻开口，问道：“南星，我们算朋友么？”
苏南星停下脚步，认真地思索了一番，点头说道：“算，榛榛，我很喜欢你，如果我的姐姐还在世，我不是青丘的首领，我愿意跟你一块儿去找龙妹妹的。”
她拉过元榛榛的手，在上面画了个传音符，说道：“以后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只要在心里默念三下我的名字，就能给我留讯。”
元榛榛也在苏南星的手背上同样留下了传讯符，说道：“南星，你这狐主看起来不好做，如果有需要的话，我让哥哥跟龙族为你撑腰。”
*
元榛榛和元栎，一大早就到大殿上辞别苏南星。
苏南星穿着红白相间的华丽服饰，头戴红玉冠冕，神情庄严肃穆地坐在高悬的藤木椅子上，她挥了挥手，便见一位还显稚嫩的小狐狸精端着一个盘子，上面放着两个荷包走向他们，向他们行了一礼，说道：“狐主大人给两位备了盘缠，请收下。”
元榛榛道了谢，将荷包揣进了怀中。
“吾就不亲自相送了，二位慢走。”
小狐狸恭敬地做了个请走的手势，说道：“两位贵客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