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诅咒恶术

天晴风大，环绕着神树的银铃，在风中摇曳，奏出叮铃的乐章。

元榛榛与元栎，穿着一袭白色素裳站在树下，长发自然披散在肩上，青丝随着风的拂动轻轻缠绕在一起。

苏南星化为九尾狐狸，前额贴着树干，合眸，似与神树进行沟通，九条毛茸茸的尾巴在风中舒展立起，绽放开来。

风依旧吹着，银铃依旧晃着，但是元榛榛逐渐听不见铃声，仿佛有一种力量，强行抽空，将她与身边的环境隔绝开来。

来神树之前，元榛榛用曼陀花沐浴洗尘，以敬神树，身上带着清淡的独特花香。

现在，这淡雅的花香逐渐变得深邃浓烈起来，微醺的感觉涌了上来，一阵白雾慢慢从脚边升起，直到遮挡了眼前的视线。

等雾气消散了，眼前原本的景象完全消失了，取之而来的是一片无穷无尽白茫茫的空，像雪，又没有任何冰凉的实感。

仿佛被放逐于无人之境，一股深切的寂寥从无尽的空中升腾而起。

元榛榛心里空落落的，慌张地回头，便望进了她身旁元栎的眼中，她娇小的身影倒映在他浅褐色的瞳孔中。

在元栎的眼睛中找到了自己的存在，好像在这个空空的世界中找到了锚，元榛榛的心相对安定了些。

许是看出了元榛榛的不安，元栎靠近她，握住她的手。

微烫的手心提醒着元榛榛的存在，她微凉的手回握过去。

*

“好久没见到除小狐狸以外的小妖怪了，一条法力高强的小龙和一条修为混乱的小虫，这个组合甚是有趣。”

一个温柔的女声在整个纯白的空间中回荡，像神树上挂着的银铃一般轻盈悦耳。

元榛榛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地抽出手，合掌于胸前，问道：“可是神树大人？晚辈想寻一个人，不知可否告知其方位。”

“是晚辈的亲妹妹，大概一百八十年前，与榛榛……嗯，就是您口中的小虫，调换了位置，现下也不知道妹妹身处何方，是否还在人世。”元栎的神色有些黯然，显然对自己血脉至亲的妹妹十分挂念担忧。

“我自然可以帮你们，只是等价交换是我这儿的规矩，有得必有失，你们打算用什么来交换这个讯息？”

“你要什么？”元栎说，“天地珍贵宝物，只要你提，我都能给你搜寻过来，宝石、玉石、金银、仙草、灵丹……”

“我一棵活了万年的树，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温柔的女声带着几分淡然，“我不要这些外物，我要你们现在身上有的东西。”

元榛榛不解，她全身上下除了一套白色的衣服，什么都没带，赤条条来去无牵挂，总不是要她的命吧。

正思索间，又听见神树的声音，她说：“小龙，你身上没有我要的东西了，此外，我还要提醒你一番，赶紧回龙谷休养去，莫要逞强，更不要拼命。”

元榛榛蹙眉，拉过元栎，细细打量了他一番，只见他神色如常、眼眸依旧亮如星辰，除了脸色略微苍白疲惫，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

可恨她不懂疗愈之术，只能从表面看个端倪，无法深入探查他的身体情况。

“哥哥，神树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受伤了么？”

元栎轻轻摇头，轻松地说道：“几天前不是刚受祭妖阵的反噬么？现在内力有些紊乱，不过无大碍的。你还不相信哥哥么？”

元榛榛自然很想相信元栎，但是作为屹立于世间上万年不止的神树，定是不会空穴来风。

但是元栎明显不想说，从他口中应该是问不出什么的，元榛榛索性放弃，想要转而询问神树，却又想到神树的一物换一物的规矩，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幽怨地看了一眼元栎。

“有趣，真有趣，你这小虫身上倒是有我想要的东西，不过看你们两人的样子，恐怕你们两位都不清楚。”

元榛榛和元栎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眼睛中都看见了疑惑，又异口同声地说：“是什么？”

“一个索命的咒术。”

元栎顿时慌了，急切地说道：“这咒术可对榛榛有影响，可有解法？”

“你慌什么？索的又不是她的命，索的是你的命。这是用她的命来诅咒你们龙族，只要她身死道消，你们龙族血脉就会染上恶疾，直到覆灭或找到解法。”

元榛榛往后倒退了两步，回想起了前世临死前的黑烟蔽日，想来已是不祥的预兆。

那在她死之后，难道母亲、父亲、哥哥，还有龙谷的诸龙，都相继步她的后尘，陆续死亡么？

想到这里，她心如刀割，恍惚间，已然泪眼潸潸，她喃喃说道：“对不起……”

元栎半蹲在地上，与她的视线平齐，轻轻用拇指拂去了她的泪珠，他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心里的怒火，柔声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你也是受害者，是幕后之人太过险恶。”

话说到最后，元栎的语气逐渐加重，带上了几分杀气。

神树轻咳了一声，说道：“还好，你们是遇见了我。这个咒术我要了，我已经好久没吃过这种咒。当然，用这个咒术做交换，等会儿我会回答你们刚刚的问题。”

*

一层又一层冒着黑气的青铜色铭文，从元榛榛的身上缓慢浮现出来，逐渐将她周身覆盖，仿佛整个人都淹没在诅咒之下。

元榛榛仿佛被一张巨大细密的网牢牢地捆住，无法挣扎，随着诅咒的升起，先是感觉肌肤如万根针扎般刺痒，接着疼痛渗透到骨头中，仿佛骨髓都被抽走，最后是灵魂的痛苦，整个神魂一时如堕冰渊一时如淌油锅，冷热交替的同时，仿佛有细密的线在勒着魂魄，一点一点的切割肢解。

如此疼痛，神志却无比清醒，想要晕倒都不能。

周围的声音变得模糊又遥远，隐隐听见元栎声音颤抖地问着神树：“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她会那么疼？这般疼痛，真的对她没有影响么？”

“你认为有如此毒咒，她怎么能在龙谷呆了几百年都未曾被发现？这毒咒是下在她的神魂之内的，要不是她是千年难出的金玉蚕，根本就承载不住，更别说还能活蹦乱跳地活个百八十年了。要去这毒咒，自然得受点罪的。”

“那有什么办法能够减轻痛苦？我愿意将她的痛苦引于己身！”

神树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没有办法，不是所有的痛苦都能共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