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田径社
班会的后期，神谷老师突然提议：
“机会难得，要不现在直接选出来班干部吧？”
他扫了一眼底下的学生，没看见明显的不满情绪，于是捏着粉笔在黑板上写了几个职位。
“首先，委员长，也就是班长，有人想自荐吗？”神谷诚双手撑着讲台问道。
台下唰唰举起手。
A班同学们左右环顾，顿时笑开了，有性格开朗的出言打趣：“大家都想试试班长啊。”
又有声音出现对一开始说话的人玩笑道：“不如日野同学先放下自己的手再感慨别人呢？”
日野麻由美不好意思地吐着舌头，但是高举的、示意本人有意向竞选班长的手臂却没有放下，稳稳立在空中。
“这可难办了啊...”神谷诚有些苦恼地摸了摸后颈。
窗外的灰椋鸟被教室的动静惊走，引得枝头不少脆黄的银杏树叶婆娑落下。
澪没有参与到讨论中去。
但澪也举着手。
“神谷老师——”有人大咧咧地建议，“这么多人，不如你直接指定一个吧。”
西装大叔摆出一副犹豫的样子：“大家都怎么想的呢？我倒是无所谓了，虽然早点选完就能早点下班，咳，我的意思是，大家可以早点自由活动。”
没人出声反对。
神谷诚顶着大家炽热的目光眯了眯眼，在看到一张熟悉的脸的时候，他眼前一亮，指道：“就由藤井澪同学担任班长吧。”
“藤井同学成绩非常优秀，为人也很友善，大家之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向他请教。”神谷老师对澪露出笑容。
日野讪讪放下了手，趴在桌面上咕哝道：“也行吧。”
一阵微风从大开的窗户里钻入教室，微凉的气流无形打转。
澪起身，走到讲台上，朝底下的同学们鞠躬。
“我会努力做好的。”他直起身，隐藏在刘海和镜框里的眼睛下意识寻找那个人的身影。
铃造爱理坐得直挺挺的，一无所觉地看着澪的方向。
其他班干部的竞选还在继续，只是经历这么一遭，A班人都随性了不少。
班会结束后，大家都各自出发逛学校。
“藤井班长——”
日野麻由美特意走过来搭话：“你后面打算报什么社团？”
澪说：“田径社吧，我打算去参观一下场地。”
“噢，你是东京本地人吗？之前好像没见过。”日野大大方方地朝他伸出一只手，笑了一下，“交个朋友吧，我是日野麻由美。”
“嗯...”澪简单和她聊了几句话。
余光里，铃造和我妻两个人一起走出教室。
他垂下眼睫。
日野见他兴致不高，大概了解到想要的信息后就干脆地道别了：“那，我就先去多媒体教室那边看看了。”
“再见，日野同学。”
澪点头。
今天阳光不盛，厚厚的云层盖住天空。
操场上热闹非凡。
澪找到田径社支起的帐篷，和脑袋上绑着红色布条的学长交流几分钟之后，被学长拍着肩膀带到体育馆。
在筑高，能取得成绩的社团基本上都会分配到专门的场所。
单就体育项目来说，学校一共有四个体育馆，分别提供给球类，体操类，游泳社团，武术类大大小小的社团使用，除此之外，两个操场也是社团训练的常规场所。
筑高还有专门的马场，在东京郊区专门买了一片土地，以学校的名义时常举办马术赛事。本校的学生可以凭学生证免费使用场地，如果在比赛中拿到名次，还可以计入期末成绩，用来提高偏差值。
穿过松脂香气浓郁的云衫树林，社团的吉井学长小跑着带澪来到学校北边的田径训练用操场。
“青柳教练！”吉井洋平远远地就向社团顾问扬起手，大声喊着，“我又带了一个新人，A班的！”
“A班？”青柳教练双手抱臂，眉头一挑，“这届A班居然有不少人选体育社团啊。”
说着，青柳毅瞄了眼身边站着的一排新人，其中有个体格精瘦，面容标致的男生，正皱着眉头盯着走近的吉井二人。
清风徐徐，操场上活动的人不少，连带着这边的气温好像都升高几度。
澪先跟着吉井学长向教练及部员问好，然后自觉地站进新人的队伍，等待教练的考核。
刚站定，身边的人突然开口问澪：“班长，你不是成绩很好吗？”
澪有些惊讶地看去，记得是自己班里一个叫上杉的同学，只是对方不知为何满脸不愉快。
“确实还算可以，怎么了，上杉同学？”
澪用友善的语气回应他。
上杉昪从头到脚审视了他一番。
澪扶了扶眼镜，任他打量。
“喂，班长。”上杉又问，“我有些看不清楚，麻烦你把外套脱了。”
澪心头一跳，下意识扭过头盯着他，确认道：“脱外套？”
回应他的是寸头男生理所当然的眼神。
浅淡的树影投射下来，层层叠叠间留有碎片式的光斑，叶片的剪影附在他们背上，摇曳生姿。
澪不假思索地拒绝：“抱歉，我暂时不太想脱。”
“欸？”上杉昪歪头问道，“为什么？”
正常人都不会接受吧，搞什么，霸凌吗，来这么快？澪在心里吐槽，脸上尽量维持平静，他说：“这个要求有点奇怪，而且上杉同学的表达方式让我感到不安。”
“欸？”上杉明显愣住了。
他摸了摸鼻子，又多看了两眼澪，最终没有继续说话。
清风徐徐，口号声时不时响起。
“滴——”，是哨声。
青柳教练宣布田径部员原地休息，他转过身看站在树荫下的一排新生，微凹陷的脸颊令他看起来有点严肃。
来回看了几圈新面孔后，没找到期待的那个苗子，青柳毅心里有些失落，但他很快调整好心态，说道：“首先，欢迎各位来到筑高。”
“也欢迎来到田径社。”一边凑热闹的吉井学长闻言笑嘻嘻地补充几句欢迎。
青柳毅无奈地看了一眼自己带的学生，继续说下去：“只要是喜欢跑步的孩子，都可以加入田径社，当然，我们社团也会参加赛事，部内就有不少现役运动员。”
“我们会为A级和B级运动员制定专属的教学计划，如果在东京都大会及以上的赛事上取得四强以上的成绩，除了学校的奖励金，社团也会另外给出一份奖金。”
说着，青柳教练看了眼明显体格比较瘦弱的几个新生，说：“如果加入田径社是为了锻炼身体，我们也能提供专业的动作教学。同样，只要你们能坚持完成基础的部活，每个月统计出勤和跑步里程之后，社团都会送出礼品表示鼓励。”
“虽然原则上说，我们入部前是有三天体验期的，”青柳毅笑了下，轻薄的脸部皮肤随他表情的牵引透出皮下血管细密的泛红，“要不要上操场跑几圈？”
午后的阳光稍微明亮了一点。
云团散开，露出天空的湛蓝。
澪和一众新人去社团的更衣室换上定制的运动服。
捏着顺滑的、密布着凹凸网眼的尼龙布料，澪为筑高社团的财大气粗又一次咋舌。
随便找了个空闲的更衣柜，澪摘下眼镜放好，抬手从上至下一个个解开制服外套的扣子，搭好放入衣柜，又一个个解开打底的白色衬衫纽扣。
刚脱完上半身，拿着运动服往身上还没来得及套，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早早换好衣服的上杉昪摸着下巴，正像变态一样盯着他的身体：“班长，你的身体果然很不错啊。”
澪打了个冷战。
他装作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