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 21 章
接下来几天过得还算是平和,两个人的关系一如既往,好像也没再出现什么让人发愁的事。
直到——
下了朝的流绘路过大厅,见姜妤正招待什么人,看起来应当是个身份不低的官眷。
不想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路过,要一本正经行礼问安,说不准还要寒暄闲谈,实在浪费时间。于是,试图走近路的流绘脚步一转,打算从后面绕过去。
只可惜,姜妤早就发现了在这边躲着的自家亲儿子,三言两语将面前的人打发了,才意味深长地咳了两声。
被逮个正着的流绘眼见躲不过去了,只能一脸尴尬地转身:“母亲”
流绘不欲多留,刚要随便找个托词,回去寻明复染,却被姜妤提醒:“玥儿出门了,你此刻去寻她也只是白跑一趟。”
“玥儿出去了?她去哪了?她在京城也没什么熟人,母亲怎能让她单独出去?”
明复染头一次出门没有提前知会流绘,这下可真是把人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姜妤没有理会流绘这些问题,只反问了一句:“你知道方才那位夫人是谁吗?”
流绘不明白姜妤平白提这个做什么。
“安阳侯夫人,据说是因为玥儿在长公主花宴上气质出尘,安阳侯世子一见难忘,来探我口风了。”
见流绘皱眉,姜妤继续加码:“这几日,登门的不下五家,还有几家是托了人送礼。更有甚者,许家的大公子今日亲自送上拜贴,邀玥儿外出游玩。”
一下捕捉到关键词,流绘追问:“玥儿答应了?”
姜妤面不改色心不跳:“玥儿起初确实不想出门,这不是长珺觉得她在府里待久了会闷,才表示陪同前去。再者说,让人也就算了,玥儿对许家小姐印象甚佳,她的亲兄长邀约,还能拒绝吗?”
“萧长珺?”
眼看着火候到了,姜妤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完全没有留意,流绘咬牙切齿的样子。
“明天我来接你们,还是一样的时间哦。”
马车门前的灯笼上,一个“许”字十分显眼。明复染与萧长珺从车上下来。许明月笑吟吟地同二人告别。
“回来了。”
姜妤出门迎接,见到三个姑娘,十分慈爱。
“见过姜大人。”许明月不是第一次见到姜妤,但能看出,她十分高兴。
“许姑娘不必这么客气。”姜妤将人扶起,语气温柔,“我们玥儿在京城朋友不多,难得遇见许姑娘,平日里,多上门做客也是好的。”
许明月素来视姜妤为追随的榜样,聪慧如她,在敬仰的人面前也难得不再那么游刃有余。
“多谢姜大人。郡主性格和善,为人真诚,能与郡主为友,亦是明月之幸。”
没人不喜欢听别人夸自己家孩子,姜妤也不例外。听了许明月的话,姜妤对她也愈发喜欢。
“你怎么不告诉舅母,自己很崇拜她?”萧长珺见许明月这幅样子,想起方才几个人聊天时,她谈起姜妤,振振有词。
“什么?”姜妤也有了兴趣。
萧长珺见许明月没有阻止的意思,笑着开口:“舅母,明月将您当作人生模范呢。她自小钦佩您,这些年苦读,就是为了有一日,能得到您的指导。”
姜妤不是什么小气的人,对后辈向来宽容:“若是许姑娘觉得合适,日后有什么想问我的,上门问就是。”
明复染在一旁站了半天,没有插话,只在许明月即将告辞前,问了一句:“姨母,表哥是还没有回来吗?”
萧长珺上马车的动作也停了一下,快速同一旁的许明月交换了个眼神。
“他,应该是在院子里等你。”姜妤想了想,“玥儿,瑾瑜也许有话要对你说,你先回去吧。”
明复染原本想着萧长珺同许明月都还在,自己先走不合礼数,但是抬头一看那两个人的眼神,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姨母,瑾瑜是怎么了?”
萧长珺作为安国公府的常客,怎么会不清楚,只要流绘在家而明复染单独出门,他就一定会早早在门口等着接人。
今天竟然如此罕见,难不成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而正如姜妤所说,流绘正在明复染的院子里等着她。
往日挺拔的身形不知为何竟显得有些落寞,流绘站在门前,背对着明复染,看不到他的神色,无端让人觉得,他好像在难过。
“表哥?”担心突然出声会吓到流绘,明复染降低了声音,“你怎么了?”
以流绘的耳力,从明复染踏入院中那一刻起就听到了,只是一直没敢转身。
他有些怕,也许是怕见到明复染,担心看到的是她同别人相谈甚欢而生出的笑容。
再没有任何时候,能让流绘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软弱。
可是明复染人已经到跟前了。
流绘转身,先是让了路,明复染邀他一同喝茶。可是他的状态,已经是肉眼可见的差了。
正要发问,被流绘抢了先:“母亲说,你今日应了许家的约,前去赴会了。”
“对啊。”明复染与许明月今天才是第三次见面,畅聊一番,深觉脾性十分合得来,“她明天还会再来找我的。”
明复染一心想着得了个好朋友,可是这话落在已经误会了的流绘耳中,就变了个意思。
“你,很喜欢他?”
没等明复染回答,流绘好似已经到了极限,自知或许接受不了那个答案,流绘心里产生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逃避。
流绘默不作声往外走去,明复染下意识起身追,但是她又怎么跑得过一个脑子里只剩下逃的人呢?
拱门处伫立片刻,明复染终于放弃。
可就在明复染转身的一瞬间,一股大力忽而将她从后面揽进了怀里。
流绘去而复返,踌躇片刻后,见明复染要回房间,终于再也按耐不住,将所有体统与理智一同抛却。
“明明一直陪着你守着你的是我,先对你动心喜欢上你的也是我,凭什么他就能够轻而易举得地到你的另眼相待?”
两个人有一定的身高差距,流绘垂下脑袋,将头埋在了明复染的颈间:“如果你要选择一个人,凭什么不能是我?”
明复染忽而感受到了颈间传来的一点湿热的温度,似乎是难以置信,艰难在流绘的怀里转了个身。
流绘还是想要在明复染面前维持最后的体面,顽强地扭过头去,誓死不肯让她看到自己刚哭完的样子。
明复染试图“说服”流绘,可是努力了一下没能成功。她再迟钝,也知道流绘这是误会之后被逼急了。
“你转过来,我就选择你,好不好?”
不管明复染本人承不承认这是对流绘的承诺,反正流绘本人信了,当即就转了头。
实在难得一见,向来清正自持的流绘,竟也有这般美人垂泪的模样。
在流绘的眼睛里看到自己,明复染垂下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笑得太放肆。
“你想笑就笑好了,反正笑完,你还是要答应我。”
突然想起来白日里萧长珺打趣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