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 20 章
明复染无心赏琴,百无聊赖的时候,想起了流绘。
流绘总说自己琴艺不佳,但比起面前这个人,还是要好上许多的,而且,流绘绝不会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那个人看向自己目光,总是像他的态度那样,温和且不失分寸。其实她们说流绘的明显,是因为那双眼睛里,会有克制不住的一些东西溢出来。
多到,连明复染都能够注意到。
其实,对于明复染来说,面对流绘那样,对自己处处体贴,小心周到且无论什么事全然支持的人,要漠视才更难。
可是深处某些没能触碰的地方,让明复染在面对这件事的时候,无由来地想要退缩。
也不知道流绘现在在哪,明复染在心里想。
一曲结束,掌声雷动,但也仅限于此。
话题不知何时变了,原本好好的赏花宴,因不知哪里传来的一句“武将不通文雅,哪懂什么音律”,成了文臣武将的辩论会。
“整日里动刀弄枪,会舞个剑都已经算是风流了,吟出来的诗,只怕连十岁幼童都不如。”
文臣武将互相看不顺眼,是历朝历代的惯例,今日你觉得我粗鲁,明日我觉得你只会嘴炮。
很多时候都是一群老头互扯头花。
大梁对人才的任用不拘一格,历来朝堂上都不缺少十几二十几岁的官员。
这些人年少有为,难免轻狂了些。平素就眼高于顶,将这份看不顺眼又升级了一个档次,只是多数时间都是在金銮殿上因理念不合而吵,没想到,在花宴竟也能吵起来。
明复染冷眼旁观,能发现出言不逊的,一直只有极个别人而已。
“怎么,一个只会吟诗作对就了不得了?自古从来都是君子六艺,以为自己会附庸风雅,就真的是什么风流名士了?”
百官之间的嘴炮从来都是你来我这,有来有回,绝无有哪一方一直落下风的时候。
毕竟,文臣需要在朝堂上唇枪舌战,武将出去,与敌阵对峙的时候,阴阳怪气也绝不能逊色与对方。
明复染未表态,萧长珺先恼了。
萧长珺每天上朝,对于这些人每次的吵闹早就已经没了耐性。若说吵的是什么家国大事,也便罢了。
可是一旦吵起来,总会由最初的意见不同演化为纯粹的互相喊骂。
无差别地大范围扫射攻击,一惹就激怒了一群人。
可是在萧长珺发怒的上一秒,被萧烁拦住了。
萧烁什么都没说,只是玩味地使了个眼色,稍微了解她一点的人都能看出来,这是她不悦的表现。
明复染也注意到,姜妤自始至终都只是一脸平静地坐在那喝茶,仿佛周围的一切吵闹跟她都没有关系。
吵来吵去无非就是那几句话,说了几十年了也不腻,明复染听了几分钟都觉得烦。
“一群没脑子的武夫,遇事就知道打打杀杀,治国理政上要你们何用?”
“满嘴仁义礼智的伪君子就清高了?外敌来犯难不成要指望你们能去教化不成!”
眼看着要从单纯的互怼上升到群架互殴,萧烁终于失了耐性:“诸位大人这是将我这,当成自己后花园了?”
没有摔碟子摔碗,拍桌子骂人,也没有不顾形象地大喊,只是很正常的音量,甚至脸上都没什么愠色。
就一句话,足够震慑这些人。
整座花园登时噤若寒蝉,有几个胆子大的,抬头打量萧烁的神色。
“本宫今日设宴,原是为了邀请各位赏赏花,互相认识一下,怎么,诸位是想掀了本宫的花园,拂了本宫的面子吗?”
“臣等不敢。”
萧烁染了丹蔻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扣了几下,似乎饶有兴趣一般:“不过,既然你们有兴致,本宫也许久不曾上朝,不太了解如今的朝局,继续吧。”
谁也看不懂萧烁这是什么意思,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葬送了自己的前途,一时间,谁都不敢再出声。
“都说这位长公主性情古怪,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一个站在中间靠后位置的男子自以为是窃窃私语,却也不曾想想,在场之人习武者占一半,他这样的声音,足够听的一清二楚了。
萧烁目光移了过去:“怎么,这位大人,为何不堂堂正正地说出来?莫非平日在陛下面前,也是如此?”
也不知道那人究竟是怎么想的,许是病急乱投医吧,竟将明复染扯了进去:“殿下恕罪,臣不敢。”
“臣只是觉得,今日的争论,不过是基于一个误会,解除了也就算了。只是既然殿下想要听,臣有一个问题,想要问问祈安郡主。”
明复染顺着声音来源望过去,那男人正为将这烫手山芋扔了出去而沾沾自喜。
“敢问郡主,您觉得,文官武将,孰优孰劣?”
很显然在场之人不想听到官腔的都很重要之类的话。
明复染觉得这人简直是莫名其妙。
而一旁的角落里,方才还在被人想着的流绘,看到这里简直就要忍不住了。
其实流绘是被萧长璟在距离明复染不过十步之遥的某座假山后面找到的,花宴开始他就已经站在这了。
在一开始那位献曲的兄台直勾勾看着明复染的时候,流绘就差点冲出去,只不过被萧长璟拦住了。
“你拦我做什么!”
流绘气急败坏。
“你冲出去又想干什么?”萧长璟直白地问流绘,“你觉得你现在出去就能解决问题了吗?那人看似是因为一时慌乱失了分寸,实则就是冲着玥儿去的你看不出来吗?”
萧长璟也陪同流绘一直站在这,将方才发生的事看得清清楚楚。
“你以为玥儿现在的处境是怎样?姑母将她带在身边,不就是因为她也明白,如今绝大部分人对玥儿的好奇心怀的都不一定是好意!你一直庇护她,只会让京城所有人都认为,玥儿不过是个仰仗父母功勋,活在旁人羽翼之下的娇小姐!你觉得,这是玥儿想要的吗?”
萧长璟难得语重心长地一次性说了这么多,眼看着流绘冷静下来,才继续:“瑾瑜,你不该看不出来这么浅显的道理,事关玥儿,你莽撞了。”
而正如萧长璟所说,那人问题问出口之后,在场众人的视线,都或多或少的在明复染身上徘徊。
明复染身上的加成太多了,以至于